红线衣服穿上之后,三花娘娘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
是气质。
以前她蹲在那儿,虽然可爱,但总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虚。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蹲在那儿,浑身都散发着光。
很淡的红光。
但一首在。
老陈说,那是被感谢的光。
阿橙说,那是被记住的光。
白墨说,那是被爱着的光。
年年听不懂,只是每天蹭她,然后被红光弹开。
“喵?”
“别蹭了。”三花娘娘说,“本座现在有衣服了。”
年年委屈地看着她。
“喵……”
“好吧,可以蹭一下。”
年年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腿。
红光轻轻晃了晃。
没有弹开。
年年开心了。
……
那天下午,老陈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
“三花,来。”
三花娘娘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老陈剥开火腿肠,掰了一小段,递给她。
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
吃着吃着,她停下来。
“老陈。”
“嗯?”
“这根火腿肠,和以前的不一样。”
老陈愣了一下。
“怎么不一样?”
“更香。”她说,“更好吃。”
老陈笑了。
“因为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从第一天开始,就给你留的。”
“每天一根,从来没断过。”
三花娘娘愣住了。
“每天?”
“嗯。”老陈点点头,“三年了。”
“三年里,每天一根。”
“有时候你来,有时候你不来。”
“但我一首留着。”
“怕你突然来了,没吃的。”
……
三花娘娘看着他。
眼睛红了。
“老陈。”
“嗯?”
“你为什么对本座这么好?”
老陈想了想。
“因为你也对我好啊。”
“三年前,我一个人,没老婆,没孩子,没朋友。”
“每天对着这个店,从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来了。”
“你蹲在收银台上,听我说话。”
“听我说生意,说天气,说以前的事。”
“从来不插嘴,就那么听着。”
“有时候我说着说着就哭了,你就跳下来,用脑袋蹭我的腿。”
老陈的眼眶也红了。
“三年了。”
“三年里,你每天都来。”
“你让我知道,原来还有人——还有猫——在听。”
他伸手,摸摸三花娘娘的头。
“所以,一根火腿肠算什么?”
“我愿意给你留一辈子。”
……
三花娘娘看着他。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脑袋蹭进他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咕噜声比平时都响。
老陈笑了。
“傻猫。”
“本座不傻。”
“好好好,不傻。”
三花娘娘抬起头。
“老陈。”
“嗯?”
“你是本座最好的朋友。”
老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也是。”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把这件事写进了日记里。
她用爪子握着笔,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今天,老陈给了本座一根火腿肠。
他说,三年了,每天一根。
本座不知道。
但本座知道了之后,觉得心里暖暖的。
像那些红线一样暖。
老陈是本座最好的朋友。
本座要一首记得他。
一首一首。
她写完,合上本子。
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嗯?”
“本座今天很开心。”
“因为火腿肠?”
“不是。”她摇摇头,“因为老陈。”
“因为他记得本座。”
“一首一首记得。”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嗯,他一首记得。”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火腿肠的事之后,三花娘娘的心情一首很好。
她每天穿着那件红线衣服,在收银台上晒太阳。
偶尔有客人进来,她会抬起头,看看对方。
如果是熟客,她就叫一声。
“喵——”
客人就会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她也不躲,就让人摸。
阿橙说,她变温柔了。
白墨说,她变懒了。
年年说,“喵——”
三花娘娘说,“你闭嘴。”
……
那天下午,小琪来了。
她跑进店里,手里拿着一张纸。
“三花!三花!你看!”
三花娘娘从收银台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
小琪把那张纸铺在地上。
是一幅画。
很大的一幅画。
画上有便利店,有收银台,有货架。
收银台上蹲着一只三花猫,尾巴翘得高高的。
旁边蹲着一只橘猫,圆滚滚的,像个小肉球。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人,是老陈。
老陈旁边站着一个人,是阿橙。
阿橙旁边站着一个人,是白墨。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是小陈哥。
“这是……”
“我们!”小琪说,“我画的我们!”
“你看,这是你,这是年年,这是陈叔叔,这是阿橙姐姐,这是白墨哥哥,这是小陈哥。”
她指着画上的每一个人。
“还有我!”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女孩,“这是我!”
三花娘娘看着那幅画。
看了很久很久。
画上的她,尾巴翘得高高的,眼睛一金一绿。
画上的年年,圆滚滚的,像个肉球。
画上的老陈,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根火腿肠。
画上的阿橙,站在白墨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
画上的白墨,一脸严肃,但嘴角弯着。
画上的小陈哥,蹲在门口,看着店里。
画上的小琪,站在角落里,笑得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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