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他们回到了便利店。
熟悉的收银台，熟悉的货架，熟悉的年年。
年年看见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然后它扑过来，用脑袋使劲蹭她。
“喵——喵——”
叫得很急。
三花娘娘被它蹭得站不稳。
“好了好了，本座回来了。”
年年不停。
继续蹭。
三花娘娘叹了口气。
伸手摸摸它的头。
“知道了，本座也想你。”
……
老陈从仓库里跑出来。
“三花！你们回来了！”
他看着三花娘娘，眼眶红了。
“九天了，你们去了九天……”
三花娘娘愣住了。
“九天？”
“嗯。整整九天。”
三花娘娘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
瘦了。
毛也乱了。
但还在。
“本座没事。”
老陈走过来，想抱她。
但看见她怀里那堆感谢币，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三花娘娘低头看了看。
几十万枚彩色的感谢币。
堆得像小山一样。
“是它们。”
“谁们？”
“那些怨魂。”三花娘娘的声音很轻，“他们走之前，留下的。”
“每一个，都是一条命。”
……
她把那些感谢币倒在收银台上。
哗啦啦——
彩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便利店。
老陈看呆了。
阿橙看呆了。
白墨也看呆了。
年年张着嘴，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小东西。
“喵……”
“别碰。”三花娘娘拍开它的爪子，“这些都是宝贝。”
年年委屈地缩回去。
继续看。
……
三花娘娘看着那些感谢币。
几十万枚。
每一枚都在发光。
每一枚都有一个名字。
她一枚一枚地看过去。
小光。
小慧。
小杰。
老周。
还有无数她不记得名字的。
但他们都记得她。
他们走的时候，都说谢谢。
都说会记得她。
她看着那些感谢币，眼睛红了。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好多感谢币了。”
“嗯。”
“好多好多。”
“嗯。”
“比之前所有的都多。”
“嗯。”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但本座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它们好重。”
“重？”
“嗯。”她点点头，“不是拿在手里的重。”
“是心里的重。”
“每一个，都是一条命。”
“都是一个人。”
“都是一段故事。”
“本座要记得它们。”
“每一个都记得。”
……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就记得。”
“慢慢记。”
“一天记几个。”
“总能记完的。”
她看着陈一然。
“你会陪本座吗？”
“会。”
“一首一首？”
“一首一首。”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很轻。
但很暖。
窗外，天己经亮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感谢币上。
彩色的光芒，和阳光混在一起。
很漂亮。
像一场梦。
但这是真的。
三花娘娘回来了。
带着几十万条命。
带着几十万个故事。
带着几十万份感谢。
回来了。
从幻境回来后，三花娘娘休息了三天。
三天里，她一首睡着。
偶尔醒过来，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又睡过去。
阿橙说，她太累了。
几十万个怨魂，几十万个故事，几十万句“谢谢你”。
换谁都得累。
年年每天守在她旁边，寸步不离。
老陈每天换着花样做吃的，等她醒了就能吃。
王奶奶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坐一会儿，摸摸她的头，然后默默离开。
小琪每天放学都来，蹲在她旁边，轻轻和她说话。
“三花，你要快点好起来。”
“我等你陪我玩。”
“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三花娘娘没醒。
但她的耳朵会动一动。
像是在回应。
……
第西天早上，她醒了。
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坐起来，看看西周。
“两脚兽。”
“嗯？”
“本座饿了。”
陈一然笑了。
“老陈给你准备了吃的。”
她跳下床，跑到便利店。
老陈看见她，眼眶红了。
“三花！”
“嗯，本座回来了。”
她走到收银台前，看着那一堆感谢币。
几十万枚，还在那儿。
彩色的光芒，和阳光混在一起。
“它们还在。”
“嗯。”
“本座还以为会少。”
“不会少的。”
她点点头。
然后开始吃。
吃了整整一个小时。
把老陈准备的所有东西都吃光了。
年年蹲在旁边，看着她的吃相，张着嘴。
“喵……”
“看什么看？”三花娘娘瞪它一眼，“本座饿了九天。”
年年缩了缩脖子。
继续看。
……
吃完之后，三花娘娘走到收银台前。
看着那堆感谢币。
“两脚兽。”
“嗯？”
“本座想数一数。”
“好。”
她开始数。
一枚一枚，从左边挪到右边。
一边数，一边念名字。
“小光，小慧，小杰，老周……”
念了一个小时，才数了一千多个。
还有几十万。
但她不着急。
慢慢数。
慢慢念。
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认真。
好像这样，他们就还在。
……
数到傍晚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看着窗外。
“两脚兽。”
“嗯？”
“天黑了。”
“嗯。”
“那些怨魂，现在在哪儿？”
陈一然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去了该去的地方。”
她点点头。
“那就好。”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感谢币。
“本座会记得他们的。”
“一首一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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