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信徒

接下来一周，陈一然和三花娘娘接了六个任务。

保佑上班族赶上班车（成功，但那人跑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破了）。

保佑学生考试蒙对选择题（成功，但蒙对的只有三道）。

保佑大妈买菜抢到最后一把青菜（成功，但青菜不太新鲜）。

保佑大叔手机掉地上屏幕没碎（成功，但手机掉进水里了）。

保佑小女孩找到走丢的发卡（成功，发卡在床底下）。

保佑外卖小哥一路绿灯（成功，但送错了楼层）。

每次任务，陈一然都要被三花娘娘“上身”，以猫的视角去抓财运粒子、拍在目标身上。

每次任务后，他们都能收获一些香火值，偶尔有感谢币。

三花娘娘说，感谢币很难得。

因为那需要“真心的感谢”——不是那种随口说的谢谢，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带着人情味的感谢。

一周下来，他们也只收集到三枚感谢币。

一枚来自那个膝盖摔破但赶上班车的人——他说“虽然摔了，但没迟到，谢谢啊”。

一枚来自那个手机掉水里但屏幕没碎的大叔——他说“这手机里有我老婆的照片，没丢就好”。

一枚来自那个找到发卡的小女孩——她说“谢谢猫猫”（她看不见三花娘娘，但对着空气说了）。

三花娘娘把这三枚感谢币收在铃铛里，每天晚上都会倒出来数一遍。

“一、二、三……”她数得很认真，尾巴随着数字轻轻晃动。

数完，她把感谢币收回铃铛，然后抬头看陈一然。

“总有一天，本座会攒满一整个铃铛。”

“然后呢？”

“然后……”她想了想，“然后就可以证明，本座不是只会让人倒霉的猫。”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陈一然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开了一盒小鱼干。

……

第八天，他们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信徒。

那天晚上，陈一然照常上天台，发现三花娘娘蹲在纸箱上，神情严肃。

“怎么了？”

“信徒留言板，”她指了指陈一然的手机，“你自己看。”

陈一然掏出手机，点开“功德簿”APP。

留言板上有两条新留言。

第一条：

“三花娘娘，求您保佑我爸爸的手术成功。他明天要做心脏搭桥，我很害怕。如果成功了，我以后每天都来喂您。——小安”

留言时间：下午三点。

第二条：

“求您了，真的求您了。我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愿意用我所有的好运换他平安。——小安”

留言时间：晚上七点。

陈一然抬头看三花娘娘。

“这个……”

“本座知道。”她的尾巴低垂，“这不是求财，是求命。本座的能力……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怎么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

“去看看。”

……

陈一然按照留言里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医院。

肿瘤医院。

住院部，心脏外科，十二楼。

三花娘娘蹲在陈一然的肩膀上，他们一起坐电梯上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偶尔有家属从病房里出来，去开水房打水。

陈一然很快就找到了留言里说的病房——1216。

门虚掩着。

陈一然轻轻推开门，往里看。

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

床边的椅子上趴着一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穿着校服，睡着了，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饭盒，盖子开着，里面的饭一口没动。

三花娘娘从陈一然的肩膀上跳下来，轻轻落地，无声地走到床边。

她抬头看着那个老人，又看看那个女孩。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本座要进去看看。”

“进去？进哪里？”

“进他的梦里。”她用爪子指了指老人的头，“他的执念在那里。本座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你会不会有事？”

她歪了歪头。

“你……在担心本座？”

“当然。”

她的尾巴轻轻晃了晃，耳朵动了动。

“本座没事。只是进去看看。你在这等着。”

说完，她跳上病床，在老人枕头边蹲下来，闭上眼睛。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很淡很淡的金色光芒。

她不动了。

陈一然在旁边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个女孩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嘟囔着什么：“爸爸……别走……”

陈一然见状鼻子一酸。

又过了两分钟，三花娘娘睁开眼睛。

她看起来有点累，尾巴垂下来，耳朵也耷拉着。

“怎么样？”

“本座看到了。”她跳下病床，走到陈一然的脚边，“他的执念。”

“是什么？”

“是……她。”她看向那个女孩，“他放心不下她。他说，他走了以后，她怎么办？她才十五岁，还没成年，还没考上大学，还没嫁人……”

三花娘娘的声音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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