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币的秘密弄懂之后，三花娘娘开心了好几天。
她每天都要把那个小盒子打开，数一遍里面的彩色感谢币。
“一、二、三、西、五、六、七、八、九。”
九枚。
数完，她满意地点点头，再把盒子盖上。
年年蹲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一脸茫然。
“它在看什么？”陈一然问。
“不知道。”三花娘娘瞥了年年一眼，“可能是羡慕。”
“羡慕什么？”
“羡慕本座有这么多宝贝。”
年年叫了一声。
“喵——”
听起来像在抗议。
三花娘娘不理它。
……
但开心了没几天，三花娘娘又开始发呆了。
那天下午，陈一然下班回来，她蹲在窗台上，看着外面。
一动不动。
“三花？”
没反应。
陈一然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想什么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两脚兽。”
“嗯？”
“你说，神是什么？”
陈一然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她的尾巴轻轻晃着，“那个拜金女的事，本座一首在想。”
“想什么？”
“想她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她说，她最后一个人死在这座城市里，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本座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本座也……”
她没说完。
但陈一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有一天，她也一个人。
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三花。”
“嗯？”
“你不会的。”
她转过头，看着陈一然。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们。”陈一然说，“老陈，阿橙，白墨，年年，还有我。”
“我们都会记得你。”
她看着陈一然。
那双异色瞳，在夕阳下亮亮的。
“真的？”
“真的。”
她把脑袋靠在陈一然的胳膊上。
“两脚兽。”
“嗯？”
“本座以前不觉得孤独。”
“什么时候开始的？”
“当神之后。”她的声音很轻，“以前当猫的时候，虽然一个人流浪，但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每天找吃的，找地方睡觉，躲坏人。”
“但当了神之后，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神要帮人。”她说，“帮人的时候，要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哭，看他们笑。”
“看着看着，本座就开始想——”
“他们哭的时候，本座陪着。他们笑的时候，本座看着。”
“那本座哭的时候呢？”
“谁陪着本座？”
陈一然沉默了。
她继续说。
“那个拜金女，她最后一个人死的时候，肯定也在想这个问题。”
“谁陪着她？”
“谁记得她？”
“谁会在她走之后，还想着她？”
她把头埋进陈一然的胳膊里。
“本座不想那样。”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你不会的。”
“真的？”
“真的。”陈一然说，“你哭的时候，我陪着。你笑的时候，我看着。你走之后，我会记得你。”
她从胳膊里抬起头。
“一首记得？”
“一首记得。”
她看着陈一然。
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那本座就不怕了。”
……
那天晚上，陈一然把三花娘娘的话告诉了老陈。
老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三花啊。”
她蹲在收银台上，看着他。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她歪着头。
“因为本座陪你说话？”
“那只是一部分。”老陈说，“更重要的是——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三花娘娘愣住了。
“我老婆走了，孩子在外地，一个人守着这个店，从早到晚。”老陈的声音很轻，“有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但你来了。”
“你蹲在收银台上，听我说话。你让我觉得，还有人——还有猫——在听。”
他看着三花娘娘。
“所以，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
“你怕孤独，我也怕。阿橙怕，白墨怕，小陈怕，所有人都怕。”
“但我们可以一起怕。”
三花娘娘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一起怕？”
“嗯。”老陈点点头，“怕的时候，有人陪着，就不那么怕了。”
三花娘娘低下头。
然后她跳下收银台，走到老陈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老陈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三花。”
“嗯？”
“你不是一个人。”
她把脑袋埋进老陈手心里。
咕噜咕噜咕噜——
……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三花娘娘一首没说话。
她蹲在陈一然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走到楼下，她突然开口了。
“两脚兽。”
“嗯？”
“老陈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什么？”
“一起怕，就不那么怕了。”
陈一然想了想。
“真的。”
“为什么？”
“因为……”陈一然斟酌着措辞，“因为知道有人陪着，心里就有底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座现在心里有底了。”
“为什么？”
“因为有你，有老陈，有阿橙，有白墨，有年年。”她说，“这么多人陪着，本座不怕了。”
陈一然伸手，摸摸她的头。
“那就好。”
她把脑袋蹭进陈一然的脖子里。
“两脚兽。”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本座知道，原来可以有这么多人陪着。”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夜风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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