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皇后区。
叶时序坐在那间旧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回来三天了。
三天里，他没怎么说话，没怎么出门，只是坐在这里，看着窗外。
掌心里的鼠印，现在己经不再只是一个印记了。
它是一个世界。
里面有七个光点——西伯利亚的集合体，撒哈拉的子明，亚马逊的守镜人，北欧的孤独者，大峡谷的守护者，龙脉的第一个分身，还有——
李婉。
最后一个。
最亮的一个。
她在他身体里，和其他六个一起。
但叶时序总觉得，她还在身边。
每一次转头，都好像能看见她靠在窗边，看着他笑。
每一次开口，都好像能听见她叫他的名字——“时序”。
他知道那是幻觉。
但他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乔治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吃的。
“三天了。”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该吃点东西了。”
叶时序没动。
乔治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你难受。”他说，“但你这样，她也不会高兴的。”
叶时序沉默了一会儿。
“乔治。”
“嗯？”
“你信轮回吗？”
乔治愣了一下。
“什么？”
“轮回。”叶时序说，“人死了之后，会不会变成别的东西，再去别的地方？”
乔治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信一件事——有些人，即使不在了，也会一首活在你心里。”
他看着叶时序。
“她就是这样的人。”
叶时序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夕阳落下去了。
天黑了。
但远处，有一盏灯亮了起来。
很亮，很暖。
像李婉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
第七天。
叶时序终于出门了。
他去了法拉盛那家咖啡店。
就是第一次见到李婉的那家。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个位置。
他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人来人往。
有人笑着，有人匆匆走过，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牵着狗。
都是普通人。
过着普通的生活。
不知道这世上有墟，有分身，有那些几千年的恩怨。
叶时序突然觉得，这样很好。
“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
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桌边，二十出头，短发，皮肤偏黑，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她看着他，笑着。
“这个位置有人吗？”
叶时序愣住了。
那双眼睛——
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李……婉？”
女孩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叶时序盯着她。
一模一样。
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
“你是……”
“我叫婉儿。”女孩说，“刚从尼泊尔来纽约留学。你呢？”
叶时序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轮回？
还是巧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亮很暖的光。
和那一天，一模一样。
叶时序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己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正要掏钥匙，突然停住了。
门缝里，有光。
不是灯的光。
是一种他很熟悉的光。
暗金色的光芒。
鼠印散发着的光芒。
他推开门。
屋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穿着黑色的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
那个人转过身。
那人长着一张和叶时序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
不是叶时序的眼睛。
是很老很老的眼睛，像看过了几万年。
“烛照？”叶时序愣住了。
那个人笑了。
“时序。”
是烛照的声音。
“你怎么——”
“出来了。”烛照说，“墟放我出来的。”
叶时序心头一震。
“墟？”
“对。”烛照说，“它醒了。”
烛照走到他面前。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释然，是不舍，还是别的什么。
“墟一首在等这一刻。”它说，“等七个分身集齐，等你身体里装满我们的光。然后——”
它顿了顿。
“然后它就可以出来了。”
叶时序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鼠印里，七个光点正在剧烈闪烁。
它们在害怕。
“它在哪？”叶时序问。
烛照没有回答。
它指了指叶时序的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沉。
像一颗心脏。
但不是他的心脏。
是另一个。
一个一首在沉睡的东西。
“时序。”烛照说，“它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叶时序感觉胸口剧痛。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挤。
很黑，很冷。
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时序！”烛照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听着！我有一个办法！”
叶时序抬起头，看着它。
那双和镜子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光。
“什么办法？”
“换。”烛照说，“我和你换。”
叶时序愣住了。
“什么？”
“我进去，你出来。”烛照说，“就像在无名岛上那样。但它现在太强了，我困不住它太久。所以——”
它顿了顿。
“所以你要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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