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马拉雅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雪。
叶时序站在洞口，看着那些雪花从灰白的天空中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身后，李婉、无相、赵归正在收拾装备。
这次下山不需要向导了——这条路，他们走过一次，记得。
“时序。”李婉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叶时序沉默了一下。
“最后一个。”
“嗯？”
“最后一个分身。”他说，“七个分身，我们己经收了六个。西伯利亚，撒哈拉，亚马逊，北欧，大峡谷，还有刚才那个。还剩一个。”
李婉看着他：“资料上没有？”
叶时序摇头。
十二门的资料上，只有六个。
第七个，没有记录。
沈默说不知道。
阿九说没见过。
连那个最老的第一个分身，也不知道第七个在哪。
“它藏起来了。”那个老人在进入他身体之前说，“藏得很深。深到连我们都感应不到。”
叶时序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鼠印里，六个光点在微微闪烁。
它们在说话。
但说的不是第七个的位置。
它们在说另一件事——
“它一首在看着你。”
“从最开始。”
“等着这一刻。”
叶时序心头一震。
从最开始？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他在博物馆觉醒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
下山的路比想象中顺利。
三天后，他们回到加德满都。
还是那个喜马拉雅客栈，还是那个老板娘。
她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活着回来了？”
叶时序点点头。
“要房间？”
“要。”
还是那几间房，还是那个能看到雪山的窗户。
叶时序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鱼尾峰。
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墟，不知道分身，不知道烛照，不知道子归。
只是一个普通的文物修复师，莫名其妙被卷进一场几千年的恩怨里。
现在呢？
他知道了一切。
但还有一个不知道。
最后一个分身。
它到底在哪？
这时，手机响了。
乔治的电话。
“时序！你们出来了？”
“嗯。”
“没事吧？”
“没事。”
乔治沉默了一下。
“最后一个，有线索了吗？”
叶时序沉默。
“没有。”
乔治又沉默了一下。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你们去喜马拉雅的时候，纽约这边出了一些事。”乔治的声音有点紧，“有人……在找你。”
“谁？”
“不知道。”乔治说，“但那个人，知道你的所有事。他知道你什么时候觉醒的，知道你去过哪些地方，知道你和谁一起。他甚至知道——”
他顿了顿。
“他知道你身体里有六个分身。”
叶时序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乔治说，“但他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
乔治深吸一口气。
“他说，第七个，一首都在你身边。”
电话挂断后，叶时序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一首都在你身边。
谁？
李婉？
不可能。
她是从尼泊尔开始跟着他的，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无相？
也不可能。
他身体里还有子归的执念，不可能是分身。
赵归？
更不可能。
他被墟的分身吞噬过，但早就被救出来了。
丹增？
只是一个普通人。
乔治？
在纽约，没跟来。
那会是谁？
他一个一个想。
从博物馆那天开始，到现在。
每一个见过的人，每一个说过话的人，每一个并肩走过的人。
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可疑。
除非——
叶时序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鼠印里，六个光点还在闪烁。
它们没有说话。
但它们在等。
等他想明白。
等他自己发现。
“时序。”李婉推门进来，“怎么了？乔治说什么？”
叶时序看着她。
那张熟悉的脸。
那双从第一天就跟着他的眼睛。
那个一首陪着他，从尼泊尔到西伯利亚，从撒哈拉到亚马逊，从北欧到大峡谷，再回到尼泊尔的人。
“李婉。”
“嗯？”
叶时序沉默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李婉愣了一下。
“在纽约啊。法拉盛那家咖啡店。”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无相告诉我的。”
“无相怎么知道？”
李婉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他感应到的吧。他不是有蛇印吗？”
叶时序看着她。
他的鼠印发烫。
但那不是战斗前的灼烧。
是另一种感觉。
一种说不清的……
亲近。
像认识很久很久的那种亲近。
“李婉。”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见过墟吗？”
李婉愣了一下。
“什么？”
“墟。”叶时序说，“那个被封印的东西。你见过吗？”
李婉沉默了一下。
“没有。”
叶时序看着她。
“你见过烛照吗？”
李婉沉默。
“没有。”
叶时序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见过——”
他顿了顿。
“见过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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