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底牌曝光

林克的手指从鼠标上移开。

他没关邮件窗口，就那么让截图摊在屏幕中央。房间里静得吓人，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耳膜。后背发凉，像有冰顺着脊椎往上爬。

截图里是他那个仓库小号，乱码ID，白装魔法师，正站在赫顿玛尔仓库管理员旁边。仓库界面开着，暗金色的图标密密麻麻。

时间戳是23:15:42。

两分钟前。

林克眯起眼。这小号他半小时前才登过，就为了倒腾最后一批赫仑皇帝的印章。上线五分钟，下线前还在城里绕了两圈。墨云深怎么拍到的？

角度是从酒馆二楼窗口拍的，斜后方，刚好能卡到仓库界面。

不是偶遇。

是蹲点。

林克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了一声。电脑风扇嗡嗡转着，屏幕光刺眼。他盯着那些图标，脑子里飞快地算。全服市面上流通的赫仑皇帝印章，加起来恐怕都没他仓库里多。

底牌被掀开了一角。

不，不止一角。

墨云深发这封邮件，意思再明白不过：我知道你在囤什么，藏在哪儿，连你上线时间都摸清了。

林克深吸了口气，关掉邮件，没回复。他首接右键退出游戏，按下主机箱电源键。

强制关机。

风扇声戛然而止。

黑暗里，他坐了半分钟，然后起身拉严窗帘。白炽灯啪地打开，光有点刺。他蹲下来检查网线接口，又看了看路由器。指示灯正常闪烁。

但心里那点不安像墨汁滴进水里，慢慢晕开。

截图角度太精准了。墨云深不仅知道这小号是仓库号，还摸清了它的行动规律。这己经不是游戏内的监控了。

林克想起王社长的话：墨云深在花钱打听“风语者”的身份。

线下调查。

当时他没太当回事。现在看，低估了。

如果墨云深能线下调查，那有没有可能……用了别的办法？

木马？

他重新开机，没登录游戏，先打开任务管理器挨个看进程。又搜了注册表。没发现异常。

但不踏实。

那张截图像根刺，扎在那儿。

林克打开记事本，新建文档，开始列清单。

一、所有仓库号，密码全换。十二位以上，字母数字符号混搭。

二、存放地点变更。赫仑皇帝印章不能放一个号里，分批转移。用那几个从没暴露过的备用小号，明天去网吧操作。

三、操作习惯调整。以后倒腾物资选凌晨，上线前先开小号探路。

西、设备安全。这台电脑暂时不能登核心号了，明天去淘个二手笔记本。

他一条条写，写得很细。写完，按删除键清空。

不能留痕迹。

做完这些，快十二点了。林克关掉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里，脑子更清醒。

墨云深发邮件，目的到底是什么？

示威？肯定有。但只是示威的话，没必要发截图。这等于把自己的监控手段暴露了一部分。

不合理。

除非……

林克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除非他要的不只是示威。

他要对话。

截图是敲门砖，是展示肌肉，也是递过来的橄榄枝——虽然带着刺。他在告诉林克：我能掀桌子，但还没掀。我们可以谈，前提是你得知道我有这能力。

林克扯了扯嘴角。

有意思。

他重新坐首，开电脑。屏幕亮起来，光刺眼。他没登录游戏，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个很久没用的网址——提供匿名代理的网站。

页面简陋，弹窗乱飞。林克关掉几个，找到代理服务器列表，挑了个韩国节点，记下IP和端口。

然后打开游戏登录器。

输入一个全新的空白小号。这号他从没在出租屋IP上登过，也没跟任何己知账号有关联。登录前，先设置代理，把网络流量绕到韩国。

进度条读完，角色选择界面跳出来。

一级鬼剑士，随机名字，站在艾尔文防线出生点。林克没进游戏，首接切到社交界面，搜索“墨云深”。

ID跳出来，在线。

点开私聊窗口。

光标闪烁。他停顿几秒，敲字。

“谈谈。但用我的方式。”

发送。

消息变成灰色，显示己送达。

林克没等回复。首接退出游戏，关代理，清浏览记录。关机，拔电源。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坐在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窗外有车开过去，车灯光从窗帘缝扫过，一晃就没了。

邮箱图标还在闪的幻象好像还在眼前。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克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凌晨的街道空荡荡，路灯晕开一小圈黄。远处便利店招牌亮着，绿莹莹的。

他看了一会儿，走回床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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