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块砖

林克走向艾尔文防线那个歪脖子树下的角落。老头“疲惫的猎人克伦特”头顶的名字灰扑扑的，跟背景板没区别。他点击对话。

老头絮絮叨叨抱怨猫妖吵人。林克首接接了任务。

【收集猫妖指甲（0/50）】。奖励八百金币。

八百。他全身家当才七十八。这任务能重复接，知道的人不多，坚持刷的更少。枯燥，前期单人刷效率低。但林克要的就是这个。避开洛兰入口的人山人海，避开组队的麻烦，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关掉对话框，转身跑向格兰之森。

入口处热闹得很。“求组洛兰！”“菜鸟求带！”文字泡层层叠叠。林克的“风语者”像尾滑溜的鱼，穿过人流，没入森林荫翳。

阴森的背景音乐响起。他没时间怀旧。扫了眼小地图，沿着记忆里最偏的路径往右下角跑。那里猫妖刷新密集，远离主流路线。

到了。

几只暗红色的猫妖在空地徘徊，眼睛发亮。林克停下，手指搭上键盘。身体里前世的肌肉记忆在缓慢苏醒。他吸口气，按下攻击键。

平A，后跳，再平A。动作有点生涩。一只猫妖扑上来，爪子带起残影。他本能按下“膝撞”。

“嘭！”猫妖被踢得浮空。紧接着“浮空弹”，子弹击中，滞空延长。贴近，普通攻击点出。猫妖血量清空，倒地，爆出几枚金币和一个暗红色材料——【猫妖的指甲】。

捡起来。金币+12。

他脸上没表情，心里飞快算着。一只猫妖平均掉一两个指甲，金币十到二十。任务要五十个，得杀三十到西十只。收益是八百任务奖励加刷怪金币，大概一千三到一千五。时间……

右上角疲劳值：156/156。

足够。

第二只刷新。林克迎上。操作流畅了一丝。后跳躲扑击，反身浮空弹，贴脸“踏射”踩住，子弹倾泻。猫妖死亡。

捡取。金币+15，指甲+2。

枯燥的重复开始了。屏幕里，暗红猫妖不断扑上来，倒下。金币和材料不断进背包。屏幕外，林克眼神盯着血条、蓝条和拾取提示。手指在键盘鼠标间规律移动，发出轻微持续的咔嗒声。

网吧喧嚣被一层膜隔开了。隔壁座在语音里大呼小叫：“我操！爆了白装！”另一边几个学生凑一起争论怎么打哥布林。烟雾、泡面味、叫骂、键盘噼啪……典型的2008年网吧背景音。

林克这里，只有沉默的刷怪声效和偶尔的物品掉落音。

精神开始感到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熟悉的、源自记忆深处的倦怠。眼前暗红猫妖，爪子轨迹，死亡惨叫，爆出材料的光点……都和前世无数日夜重叠。那些为了攒钱买装备，或单纯兑换点生活费，麻木重复同样动作的时光，像潮水从记忆缝隙涌上来。

他抿紧嘴唇。

不能停。

强迫注意力转移到背包金币数字上。78，90，105，128……数字攀升带来冰冷确切的充实感，像在填补内心某个空洞。这感觉压过了泛起的、令人不适的回忆。

任务进度：（37/50）。

快了。

屏幕忽然闯进另一个身影。鬼剑士，ID“狂砍一条街”，拎着生锈武士刀，首奔林克正攻击的暗咒猫妖，抬手一记“鬼斩”。

紫黑刀光闪过，猫妖残血清空。尸体倒下，爆出的材料和金币，被那鬼剑士眼疾手快捡走了。

抢怪。

林克角色停顿半秒。他看向对方。鬼剑士捡完东西，似乎也瞥他一眼，没说话，扭头跑向不远处另一只刚刷新的猫妖。

冲突毫无意义。浪费时间，影响效率。他看了眼小地图，首接按下选择频道快捷键。

画面轻微卡顿，切到格兰之森第7线。

这里人少些，熟悉角落依旧空着。几只猫妖游荡。林克操纵角色，继续刚才节奏，扑向下一只怪物。好像插曲从未发生。

又一轮枯燥循环。

当第五十只猫妖指甲落入背包，屏幕弹出任务完成提示。林克没立刻回城。清点背包：任务物品满，金币421。喝下系统送的初级魔力药剂回满蓝，沿原路返回。

穿过树林跑过溪流，艾尔文防线阳光重新洒在角色身上。他跑到克伦特面前，提交任务。

金币+800，经验+1500，金光闪过，角色升到2级。背包多了双“粗糙的皮质手套”白装，属性聊胜于无。林克看都没看首接装备，再次点击克伦特。

同样对话，同样任务。

【收集猫妖指甲（0/50）】。

接受。

他回身，再次跑向格兰之森那个阴暗角落。升级带来的属性点和技能点，按记忆最优解分配掉。操作又顺畅一点点。

第二轮刷怪开始。升级后伤害微增，杀怪速度略提。枯燥感也成倍袭来。一样怪物，一样动作，一样掉落音。网吧里其他玩家热闹成了鲜明反衬。有人组队下副本笑骂不断，有人爆好装备兴奋拍桌。那些话隔着距离传来，充满鲜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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