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基建质量。
林城、吕州新开工及复工项目共一百四十二个，抽检合格率由百分之八十七点三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七点九。
工程转包投诉下降百分之六十九。
追回拖欠工程款两千六百余万元。
试点期间，没有新增重大欠薪项目。
第二项，民生满意度。
两市有效回访问卷十二万七千余份，企业、经办人、群众三方交叉确认。
综合满意度由百分之七十四点六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一点八。
民生应急项目平均办理时间压缩百分之四十一。
吕州两所卫生院、四条污水管线全部进入施工节点。
第三项，营商公平度。
两市公开项目中，首次参与竞标的中小企业增加百分之三十八。
关联企业借壳参与数量下降百分之八十二。
吃请、说情、暗示指定中介等投诉下降百分之七十六。
第四项，就业。
林城七个遗留项目复工，带动新增和恢复就业三千四百余人。
吕州文旅配套新增岗位一千一百余个。
试点期间，没有一家正常经营企业因改革停产，没有出现因政策调整导致的集中裁员。
会议室里没人翻材料了。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
过去一个月，外面说林城工业会停摆，说吕州文旅会受损，说基层会反弹，说企业会逃走。
结果正好相反。
项目快了。
成本低了。
工资稳了。
就业多了。
更关键的是，两市没有发生重大群体事件，没有产业链断裂，也没有把改革成本甩给普通干部和群众。
革新与稳定，被放进了同一张成绩单。
陈建明先开口。
“数据经过四方复核？”
省委督查室负责人起身。
“全部复核。我们随机抽取三百七十二个项目，数据一致。”
田国富补了一句。
“昨晚有人试图修改展示数据，底层记录没有丢。相关线索，纪委已经封存。”
会场内响起一阵轻微的翻页声。
几名此前主张暂缓推广的干部，脸色变了。
赵立春合上报告。
“之前有人说新政水土不服。”
“现在看来，不是政策不服水土，是有些旧规矩不服新制度。”
这句话不重。
落在会场里，却没人敢接。
刘宏明看向祁同伟。
“样板做成了，下一步怎么推？”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转了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做成两座城市，是能力。
推向整个汉东，才是格局。
祁同伟没有讲成绩。
他打开另一份文件。
《汉东省全域规范改革标准体系》。
“林城和吕州证明，改革可以复制，但不能照抄。”
“我们提炼出四类指标、三层清单、两条红线。”
“四类指标，分别是工程质量、民生获得感、营商公平度和就业稳定度。所有地区按季度考核，只认原始凭证，不认汇报材料。”
“三层清单，是省级底线清单、地市适配清单、基层简易清单。”
“工业城市重点核验转包、资金和实际控制人。”
“文旅城市先查消防、交通、安置和民生配套。”
“农业地区压缩小额民生项目流程，不得套用重大工程标准。”
“资源型城市则增加环保修复、职工安置和产能退出指标。”
祁同伟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条红线，任何地方不得以改革名义层层加码。”
“第二条红线，任何人不得以地方特殊为借口突破公平底线。”
高育良接过话。
“地方新增要求，必须经过合法性审查。”
“干部对口头指令有异议，可以备案后按省级标准执行。谁打击报复，纪委介入。”
一套标准，一套出口，一套责任边界。
既防乱作为，也防不作为。
刘宏明看了很久，提笔在文件首页写下八个字。
“分层适配，全域推广。”
赵立春紧接着表态。
“省政府负责专项经费和跨区域资源调度。”
陈建明也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城建、交通系统按新体系调整审批细则。”
此前的观望、拉扯和制衡，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因为这已经不是祁同伟个人的新政。
它成了汉东可以考核、可以复制、可以追责的制度。
下午四点，十三个地市全部递交改革落地申请。
其中五个要求列入第一批。
三个申请派干部到林城、吕州驻点学习。
两个曾经撤回窗口改造的地市，连夜重新上报实施方案。
改革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里，那面曾经虚假全绿的数据看板被撤了下来。
新看板上没有“坚决拥护”，也没有“百分之百落实”。
只有项目、时限、问题和责任人。
周书语看着不断跳出的申请，轻声道：“这次，他们是真的想做了。”
祁同伟拿起第一份实施方案。
“想做只是开始。”
“接下来，要让他们做得成。”
从汉江新区清理烂账，到重建招投标规则，再到南北样板全域立制。
祁同伟不再只是那个冲在前面解决问题的副省长。
他开始制定规则，划定边界，安排整个汉东改革的路径。
当天傍晚，省委办公厅正式下发通知。
由祁同伟担任全省改革统筹负责人，统一协调地市实施、部门配套、督查考核和制度修订。
消息传开后，汉山会的内部群沉默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份提前写好的《样板改革失败预判报告》，成了没人敢再提的笑话。
刘宏清连续打了七个电话。
只有两个人接听。
其中一个只说了一句话。
“刘总，下面的人不愿再跟了。他们说，跟着祁同伟有项目、有成绩，跟着汉山会，只剩写材料和背责任。”
电话被挂断。
刘宏清握着手机，手背绷紧。
基层操控力没了。
圈层威信也塌了。
他沉默半晌，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本发黄的通讯录。
上面记着四十多名退休老干部的名字。
有人当过地市委书记。
有人在省直厅局主持过工作。
还有两个人，曾经进入省委班子。
刘宏清拨通第一个号码。
“老领导，祁同伟要把汉东几十年的规矩全推倒。”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明天上午，老干部活动中心见。”
刘宏清挂断电话，终于笑了。
样板赢了，不代表祁同伟赢了。
基层压不住他，那就让资格更老、声音更重的人出面。
这一次，他们不谈项目，不谈数据。
只谈政治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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