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初见安东内拉

赛后新闻发布会在诺坎普的新闻厅举行。厅不大，但挤满了记者。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在全场闪烁，像一片密密麻麻的萤火虫。长桌上摆着两瓶水和两个话筒，恩里克坐在左边，梅西坐在右边。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恩里克是那种赢球之后的平静，嘴角微微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梅西是那种更深的平静，像一潭水，看不到底。

第一个问题抛给了恩里克。“路易斯，今晚云霄替补登场打进了制胜球，这是他的一线队处子球。你如何评价他的表现？”

恩里克把手放在话筒上，停了一下。“他十六岁。十六岁的孩子在诺坎普打进处子球，这不需要我来评价。数据在那里，结果在那里。但我想说的是，他的进球不是偶然。过去几个月，他每天都在加练。每天。不管有没有比赛，不管训练强度多大，他都会留下来加练任意球、传球、跑位。他的进步是他自己挣来的，不是我给的。”

记者又追问：“你会给他更多的出场时间吗？”

恩里克看了那个记者一眼。“他的出场时间取决于他的表现，不是我的承诺。但他今天证明了，他可以在关键比赛中改变局面。这对我来说足够了。”

下一个问题转向了梅西。“里奥，你进球后背起了云霄。这是你第一次在比赛中背起一个队友。你想通过这个动作传达什么？”

梅西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什么特别的。他进球了，我为他高兴。他只有十六岁，他值得被庆祝。我十六岁的时候，也有人背过我。我只是在做别人对我做过的事。”

记者没有放过他。“你是说罗纳尔迪尼奥？”

梅西看了那个记者一眼，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又一个记者问：“你如何看待云霄的未来？他能成为巴萨的中场核心吗？”

梅西沉默了一会儿。“他不需要成为谁。他只需要成为他自己。他的跑位、他的传球、他的冷静——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不是哈维的，不是伊涅斯塔的，不是我的。他会走出自己的路。”

恩里克在旁边补了一句：“但这条路，我们会陪他走。”

发布会结束后，云霄站在球员通道里等梅西。他穿着28号球衣，背包斜挎在肩上。诺坎普的灯光己经暗了大半，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他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指甲掐着掌心。不是紧张，是那种“还没缓过来”的恍惚。几分钟前，他还在场上奔跑，梅西背着他，九万人在欢呼。现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梅西从新闻厅走出来，看到云霄，停了一下。“你还没走？”

“我在等你。”

“为什么？”

云霄想了想。“拉玛西亚的食堂己经关了。我没吃饭。”

梅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吧。去我家。”

车子驶出诺坎普，开上城市主干道。巴塞罗那的夜很安静，路灯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云霄坐在副驾驶，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你紧张吗？”梅西问。

“不。”

“你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知道了吗？”

云霄想了想。“不知道。”

梅西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别说话。到了再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驶入一个安静的住宅区。街道很窄，两旁种着梧桐树，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梅西把车停进车库，带着云霄走进房子。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板上，鞋柜旁边放着一双粉色的儿童拖鞋。

“蒂亚戈的。”梅西说。

云霄脱了鞋，换上客用拖鞋。梅西走在前面，穿过走廊，走进客厅。客厅非常大，但很干净。沙发上铺着米色的坐垫，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和一本翻开的杂志。墙上挂着一张梅西和安东内拉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海边，阳光很好，笑得很好看。

安东内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妆，但眼睛很亮。她看到云霄，笑了。

“你好，小朋友。”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点阿根廷口音。“我看到你今晚进球了。恭喜你。”

云霄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体两侧。他看着她，脑子里突然涌上一段记忆——不是这一世的，是上一世的。上一世，他在深圳的出租屋里看过梅西和安东内拉的婚礼视频。那是2017年，梅西三十岁，安东内拉二十九岁。他们在罗萨里奥举行婚礼，安东内拉穿着白色的婚纱，梅西穿着黑色的西装，两个人站在教堂的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那时候云霄想——他们真幸福。青梅竹马，九岁就认识了，在一起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过。他那时候觉得这种幸福离自己很远，远到连羡慕都觉得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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