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国王杯首秀

周三下午六点，云霄坐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墙上挂着的28号球衣。

球衣是卡佩利亚斯上午送来的，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上面还挂着标签。云霄把它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布料很轻，摸上去有一种滑滑的质感。他把球衣展开，正面印着“YUN”，背面印着“28”。号码的数字是深蓝色的，和红蓝色的条纹配在一起，像嵌进去的一样。

他把球衣挂在柜子门上，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去洗了澡。水很热，打在皮肤上有点烫。他洗了很久，比平时多洗了十分钟。不是因为身上脏，是因为他需要时间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水从头顶流下来，流过眼睛、鼻子、嘴巴，他闭上眼睛，在水里数数。一、二、三、西、五。数到五十的时候，心跳慢了一点。

他从淋浴间出来，擦干身体，穿上训练服——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短裤，黑色的袜子。然后他把28号球衣套上去，领口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球衣没有拉链，是圆领的，穿上去的时候布料贴着皮肤，凉凉的。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一米七三，六十二公斤。球衣有点大，肩膀的位置空了一点，但他不觉得难看。他觉得很合适。

阿莱克斯从外面回来，推开门，看见云霄穿着球衣站在镜子前面，愣了一下。

“你现在就穿上了？”

“嗯。”

“比赛是九点。现在才六点。”

“我知道。”

阿莱克斯关上门，走到云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大。”

“温苏埃说我还会长。”

“你爸多高？”

“一米七八。”

“那你还能长五厘米。”阿莱克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大巴七点出发。你现在穿上了，就不用换了。”

七点，云霄跟着一线队上了大巴。

大巴停在拉玛西亚的停车场，白色的，上面印着巴萨的队徽。球员们陆续上车，有的戴着耳机，有的拿着手机，有的在打电话。梅西最后一个上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拉到头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把帽子拉下来，闭上眼睛。

云霄坐在中间的位置，靠窗。哈维坐在他前面一排，正在解手表的表带。他解得很慢，把表带从扣眼里抽出来，卷好，放进裤兜里。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云霄一眼。

“你吃了吗？”

“吃了。两根香蕉，一杯酸奶。”

“够了。别吃太多，胃会沉。”

“好。”

大巴发动了。车子驶出拉玛西亚，开上城市主干道。巴塞罗那的傍晚，天还没有完全黑，天空从橘红色渐变到深蓝色，路灯刚亮起来，光线还带着暖色。云霄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城市——那些他每天经过的街道、商店、咖啡馆，在暮色里变得不一样了，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滤镜。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张木发来的消息。

“还有两个小时。你紧张吗？”

云霄回了一条：“有点。但比想象中少。”

“少是多少？”

“大概是……来拉玛西亚第一天的五分之一。”

“那不多。”

“嗯。”

“到了诺坎普给我发一张照片。”

云霄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大巴驶入诺坎普的停车场时，天己经全黑了。球场的外墙亮着灯，红蓝色的灯光把整个球场照得像一座巨大的宫殿。云霄从车窗望出去，看到几十个球迷站在停车场入口的栏杆外面，举着围巾和球衣，喊着球员的名字。有人看到了大巴，开始鼓掌。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很清晰。

云霄站起来，拿起背包。哈维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说了一句：“跟紧我。”

云霄跟在他后面，走下巴士，走进球员通道。通道很长，灯光是白色的，墙壁上贴着巴萨历史上的冠军照片——欧冠、联赛、国王杯，一张一张排过去。云霄走过那些照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克鲁伊夫、马拉多纳、罗纳尔迪尼奥、瓜迪奥拉。他没有停下来看，继续往前走。

更衣室在通道的尽头。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每个球员都有自己的位置，柜子上贴着名字和号码。梅西的柜子在最里面，哈维的在他旁边，伊涅斯塔的在哈维旁边。云霄的柜子在最外面——28号，位置是临时加的，柜子比别人的小一号。

他把背包放进去，坐下来。更衣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缠绷带，有人在系鞋带。恩里克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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