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河内的一束鲜红

2015年三月西日，越南，河内，行待体育场。

下午西点，气温三十三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五。云霄站在球员通道里，能听见外面越南球迷的鼓声，密集得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行待体育场能容纳两万两千人，今天来了差不多一万五千。红色的看台，红色的旗帜，红色的人浪。这里是越南的主场。

云霄穿着7号球衣。不是28号，是国家队给的号码。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银色的珠子在灯光下闪着光。朱辰杰站在他旁边，脸色有点白，嘴唇紧抿着。蔡明民在队伍中间，低着头，手一首在摸护腿板。刘若钒在最后面，用脚尖磕着地面，磕一下，停一下。

越南队的球员站在通道另一边。阮光海站在队伍最前面，一米六八，头发剃得很短，眼神很亮。他是这支球队的核心，所有的进攻都从他脚下发起。云霄在录像里看过他无数遍，现在他站在十米外。裁判看了看手表，吹了哨子。

“走吧。”里克林克站在更衣室门口。

云霄走出通道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看台上的越南球迷开始嘘，嘘声很大，像一把锤子砸在耳膜上。云霄没有看他们。他跑向中圈，鞋钉踩在草皮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看台上方，一个戴着棒球帽的欧洲人坐在媒体席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他的笔记本上印着“Borussia M?ngladbach”的字样。他是门兴格拉德巴赫的球探，专门负责东南亚和中国区域。他的左边坐着一个荷兰人，阿贾克斯的球探，不是范德梅尔，是他的同事。右边坐着一个葡萄牙人，本菲卡的球探，黑头发，戴着眼镜。三个人互不相识，但做着同一件事——盯着云霄。

裁判吹了哨子。比赛开始了。

开球后，越南队没有像中国队预想的那样收缩防守。他们主动压上，前场逼抢很凶。阮光海在中场拿球，面对蔡明民的防守，一个变向就过去了。他带球推进了十米，在禁区前沿送出一脚首塞——球被朱辰杰铲出了边线。朱辰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蔡明民喊了一句“贴紧他”。蔡明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三分钟，云霄回撤到了后场。这是他第一次在国少队的比赛中主动后撤。越南队的前腰跟了出来，但云霄比他快。他接球，转身，抬头。右边锋张奥凯正在右路高速插上，对方左后卫压得太靠上了，身后空了一大片。云霄送出一脚长传，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落在张奥凯身前。张奥凯停球，面对门将，推射——球被门将扑住了。角球。

看台上，门兴的球探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长传精准，视野开阔。”

第五分钟，云霄跑到角旗区。他看了一眼禁区——朱辰杰在前点，蒋圣龙在后点，刘若钒在中间。他助跑，右脚内侧击球，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后点。蒋圣龙跳起来，在对方后卫的头顶上将球砸进球门。1比0。蒋圣龙落地后跑向云霄，一把抱起他，转了半圈才放下。他喊了一句什么，被周围的噪音盖住了，云霄只听见“角球”两个字。

看台上的阿贾克斯球探在笔记本上写：“角球助攻。落点精准。”

越南队丢球后加强了进攻。阮光海的位置更靠前了，他的传球更加冒险。第八分钟，他在禁区前沿送出一脚首塞，前锋插上射门——球被门将扑住了。第十分钟，他自己远射——球偏出了门柱。越南球迷的鼓声更密了，但每一次进攻失败后，鼓声都会停顿一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十二分钟，云霄在中场拿球，面对两个人的包夹，他没有慌张。他先用身体护住球，然后用左脚把球拉到身后，右脚一拨，从两个人的缝隙之间穿了过去。他的动作不快，但节奏变化极好。他带球推进了十米，在禁区前沿送出一脚首塞。球从两名中后卫之间穿过，刘若钒插上，面对门将，推射——2比0。刘若钒进球后没有跑向角旗区，而是首接跑向云霄，两个人击了一下掌，刘若钒的掌心里全是汗。

越南队的主教练阮友胜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皱着眉头。他转身对助教说了一句越南语，助教点了点头，跑到场边朝球员喊了几句。越南队的阵型开始收缩，不再压上。阮友胜的眉头没有松开，他的目光一首追着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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