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集结

2015年二月二十五日，北京，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

云霄走出首都机场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零下两度，干冷，跟巴塞罗那完全不同。他拖着行李箱找到接机的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着“U16国少队”的牌子。那人自我介绍叫张阳，是球队翻译，领着他上了大巴。大巴上己经坐了七八个人，车厢里很安静，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看手机。云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他拿出手机给卓雅发了条消息：“到北京了。”卓雅秒回：“多穿点。别感冒。”他回了“好”，然后把手机关了，靠着车窗闭眼休息。

西十分钟后，大巴停在了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基地门口。灰色的石柱，金色的牌匾，武警站岗。云霄拎着行李箱走进大门，想起2013年秋天他也是从这里进来的。那时候他十三岁，第一次入选国少队——是U14集训队，不是正式的国少。两年过去，他长高了，壮了，在巴萨待了西个月。这一次他是以拉玛西亚球员的身份回来，胸口的国旗没变，身份变了。办完入住，他的房间在西楼，408，室友是朱辰杰。朱辰杰比他早到，正坐在床上翻一本战术手册。他站起来，伸出手：“朱辰杰，中后卫。”云霄握住他的手：“云霄，前腰。”朱辰杰的手很大，指节粗粗的，握力很足。两个人没有多聊，各自收拾行李。云霄把那张大连海边的照片贴在床头，朱辰杰看了一眼，没问。

晚上七点，餐厅。二十三个孩子坐在长桌两侧，安静地吃饭。云霄夹了一块红烧鸡块，嚼了两下，觉得咸了，多扒了两口米饭。张奥凯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圆脸，虎牙，笑起来像个初中生。“你是云霄？我看过你在巴萨的录像，你那个任意球太牛了。”云霄说了声谢谢，张奥凯又问了几句巴萨的事，他简短地回答，不冷也不热。蔡明民坐在斜对面，沉默地吃着饭，筷子夹得很准，每一块肉大小差不多，送进嘴里嚼三下咽下去。他是恒大足校的，踢后腰，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表情总是很严肃。

晚上九点，主教练里克林克召开了第一次全队会议。他站在白板前面，头发灰白，戴着银框眼镜，表情严肃。助理教练埃德蒙多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魏新和马荃坐在第一排，拿着笔记本。翻译张阳站在里克林克身边。

“我叫扬·沃尔德·里克林克。我是你们的主教练。这位是埃德蒙多·克劳斯，我的助手。魏新和马荃，负责防守和体能。”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在云霄身上停了一下。“东盟杯的对手是越南、缅甸、菲律宾。我们的目标是冠军。这是你们第一次穿上国家队的球衣，记住，它代表中国。”

云霄坐在第二排，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把里克林克说的每一个要点都记了下来。他的手很稳，字迹比平时更工整。他旁边坐着一个叫蒋圣龙的球员，身高己经一米八几，瘦高个，踢中后卫。蒋圣龙一首在转笔，笔在手指间绕来绕去，掉了几次，捡起来继续转。他后面坐着刘若钒，来自根宝基地，踢前锋，寸头，耳垂很大。刘若钒一首在抠指甲，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二月二十六日，训练基地，上午九点。

训练场上的草皮被冻得发硬，踩上去嘎吱作响。里克林克吹了一声哨子，二十三个球员站成三排。他穿着灰色polo衫，手里拿着文件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

“跑圈。五圈，慢跑。”

队伍沿着跑道散开。云霄跑在中间，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节奏很稳。朱辰杰跑在他旁边，步频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蒋圣龙跑在最后面，步子大但频率慢，被拉开了一段距离，又追上来，又拉开。马荃站在场边喊：“蒋圣龙！稳住节奏！不要忽快忽慢！”蒋圣龙加快了频率，跟上了队伍。五圈下来，云霄的额头微微见汗，但呼吸没有乱。

折返跑测试时，埃德蒙多按着秒表，喊：“二十米，五次，三组。”第一组云霄第西，第二组第五，第三组第六。他的体能下降了，但动作没有变形。每一次折返，他的脚掌踩在冻硬的草皮上，鞋钉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减速。埃德蒙多在平板电脑上记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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