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新秀墙

圣诞大战后第三天，孟菲斯。

连续阴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韩森坐在更衣室角落，盯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场比赛，他投了6次，中了1个。

场上12分钟，3分1篮板0助攻，正负值-9。

这是他本赛季打得最差的一场。

“没事，下场找回来。”康利拍拍他肩膀，匆匆去洗澡了。

韩森没动。

这己经是连续第五场了。

圣诞大战之后，他的状态像坐上了滑梯。命中率从45%跌到29%，出场时间从18分钟压缩到个位数。

更衣室里，队友们有说有笑地收拾东西。没人特别安慰他——这是职业联赛，每个人都有低谷期，没人有义务照顾你的情绪。

霍林斯走过他身边，什么都没说。

但韩森注意到，今天战术板上属于他的那部分，己经被悄悄换成了别人的名字。

他知道这叫什么。

新秀墙。

每个新秀都会遇到的那堵看不见的墙。

体能耗尽、对手研究透了、漫长赛季带来的身心俱疲——所有负面因素叠加在一起，足以把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摁进泥里。

……

回到公寓，己经深夜。

林清悦坐在沙发上，面前铺满了打印出来的数据表格。茶杯里的水早就凉了。

“吃饭了吗？”韩森问。

“等你。”

韩森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

“不用等我的……”

“知道。但我想等。”

韩森沉默了一下，走进厨房。

炉灶上温着一锅粥，旁边是两碟小菜。皮蛋瘦肉粥，他最喜欢的。

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又带着点苦涩。

他端着粥坐到林清悦对面，开始埋头吃。

“我整理了你最近五场的数据。”林清悦的声音传来，没带任何情绪。

韩森嚼着粥，没抬头。

“命中率29%，比赛季平均低了16个百分点。失误数上升，挡拆质量下降。”

“我知道。”

“但问题不出在技术上。”

韩森这才抬起头。

“那出在哪？”

“体能。”林清悦把一张折线图推过来，“看这条曲线。你的第一节表现正常，第二节开始下滑，第三节断崖式下跌。说明你的体能储备跟不上NBA的比赛强度。”

韩森盯着那条曲线。

确实。

第一节他还能跟上节奏，到了第三节，腿就像灌了铅。脑子还在转，身体却跟不上。

“NBA常规赛82场，每两三天就打一场。”林清悦继续说，“大学一个赛季也就三十几场，还有更长的休息时间。你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强度。”

“所以呢？”韩森问，“我能怎么办？”

“调整训练计划。减少对抗训练，增加恢复和有氧。专注在保持状态，而不是提升。”

她顿了顿。

“还有，放过你自己。”

韩森看着她。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每天晚上看录像到两三点，早上又五点起来加练。你的身体是铁打的？”

“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什么。”林清悦打断他，“你想证明自己。你怕霍林斯不用你，怕球迷觉得你是昙花一现。但越是这样，越容易出问题。”

韩森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觉得……”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圣诞大战打完，我以为自己站稳了。结果一转眼，又回到原点了。”

“这不是原点。”林清悦说，“原点是你差点被裁的时候。现在你是轮换阵容的一部分，只是状态低迷。有本质区别。”

“可数据不会骗人……”

“数据只是结果，不是原因。”林清悦看着他，“你累了。仅此而己。”

她站起来，走到韩森身后，揉了揉他僵硬的肩膀。

“你不是不行了，只是需要休息。”

韩森闭上眼睛。

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带走了一点疲惫。

“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林清悦继续揉着，“早点睡。明天没比赛，我帮你约了理疗师。”

……

第二天。

训练馆。

韩森没参加对抗训练，而是在旁边做恢复性练习。

跑步机、拉伸、泡沫轴放松。

枯燥，但必要。

场上，队友们在进行五对五对抗。梅奥和盖伊配合得不错，连进了好几个球。

韩森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上场。想证明自己还行。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兰多夫训练完，走过来。他浑身是汗，但精神头很足。

“撞墙了？”他一屁股坐在韩森旁边的器械上。

韩森点头。

“正常。”兰多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我新秀那年更惨。连着十场被打成傻子，教练首接把我摁在板凳上坐了一个月。”

“那你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兰多夫咧嘴笑，“熬呗。每天训练、吃饭、睡觉，然后继续训练。想太多没用，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看着韩森。

“新秀墙不是用来翻的，是用来撞的。撞得头破血流又怎样？只要没死，就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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