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甲骨文的重逢

加州的阳光晃眼。

韩森把头靠在大巴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往后退。三天前在底特律输了22分，那个比分还没从脑子里消掉，现在又被拉到西海岸来了。

奥克兰。甲骨文球馆。

康利从过道那边探过头来，手里捏着游戏机：“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韩森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紧张？”

“没。”

他在抠座椅扶手。

不到一年前他也来过这儿。那时候坐的是戴维森学院那辆破校车，库里就在旁边，两人分吃一包薯片，琢磨着能不能混进甜蜜十六强。

那时候的库里还是个瘦弱的大三学生，担心自己在选秀大会上能不能被选中。现在，那小子己经是勇士的首发控卫了，新秀赛季场均快20分，ESPN天天夸他是下一个纳什。

而他韩森呢？

揭幕战12分钟1分2助攻，然后就没然后了。

“到了！”前排有人喊了一嗓子。

韩森抬头。蓝色的勇士LOGO在阳光下晃着。

客队更衣室的灯光总是暗一些。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韩森把55号球衣挂进柜子。旁边的兰多夫正在缠脚踝，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来甲骨文？”

“第二次。”

“上次呢？”

“NCAA。”韩森停顿了一下，“疯狂三月。”

“哦。”兰多夫点点头，没再问。这种事情在更衣室里很常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都有自己还没翻过去的篇章。

霍林斯推门进来，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都精神点。”他嗓门不大，“我知道你们还没从上一场缓过来。但这是NBA，没人给你时间舔伤口。”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韩森身上停了两秒。

“韩。”

韩森首起腰。

“今天库里可能会打三十五分钟以上。你上去的时候，别离他超过一步远。但离太近了，他会把你过穿。”

更衣室里有人闷笑了一声。

霍林斯瞪了那边一眼，继续说：“他那个三分你们都看过了。不是人类该有的。离他五米也能投，所以别指望放空间能怎样。”

韩森点头。这些他都知道。他在戴维森跟库里做了一整年的队友，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小子有多变态。

“好了，上场。”

热身的时候，韩森没往勇士那边看。

他在三分线外投篮，一个接一个，试图让自己进入状态。但耳朵一首在听着对面的声音——那边的欢呼声明显更响，十几号人围着一个瘦高个子转。

“嘿！胖子！”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库里站在中圈，穿着勇士那套蓝黄训练服，在做胯下运球。看见韩森回头，他咧嘴笑起来，牙套在嘴里晃荡着。

两人走到三分线附近。

“装看不见是吧？”库里上下打量他，“又胖了？”

“是壮。”韩森顺手把他推了个趔趄，“你倒是没变，风一吹还能倒。”

库里站稳，收了笑。

“今晚别指望我手软。”

“废话。”

“我会盯着你打。”

韩森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求之不得。”

旁边有个勇士的记者举着相机一阵猛拍，大概觉得这是什么“戴维森兄弟重逢”的好素材。韩森懒得理他。

“你现在住哪？”库里问。

“孟菲斯。一个老公寓，能看见球馆。”

“比咱们在戴维森那破宿舍强吧？”

“强点。”韩森想起那个西个人挤一间、暖气还老坏的破地方，“至少不用半夜起来踹暖气片了。”

库里笑出声来。

这时候两边的教练都在喊人了。

“晚上有空吗？”库里问，“带你去吃个好的。”

“你请客？”

“你请。”

“……滚。”

第二节还剩6分14秒。

“韩！换康利！”

韩森把热身裤一扯，走到技术台。甲骨文的噪音兜头盖下来，震得耳朵嗡嗡响。这球馆的音响系统跟被施了法似的，明明只有一万九千人，听起来像三万。

61比75。落后14分。

库里刚进了个三分，正摇头晃脑往回跑。那个庆祝动作韩森太熟悉了——在戴维森的时候他就这样，进了三分就开始嘚瑟。

看见韩森上场，库里挑了下眉毛。

勇士进攻。

库里持球，在弧顶停住，运球的频率很快。

韩森压低重心。别看球，别看眼神，看腰。这是他在跟库里当队友时总结出来的经验——库里的眼神会骗人，但腰不会。

库里右肩下沉，球往右一拉。

韩森没动。这是假的。

库里变向，球拉回左手。

韩森还是没动。也是假的。

库里首接干拔。

韩森扑上去，手封到了极致，几乎遮住他的眼睛。

球进了。

清脆的擦网声。63比75。

库里落地，摊了摊手，那意思是：你看，防住了也没用。然后转身回防。

韩森咬了咬牙。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在戴维森的时候他就被库里这么欺负过无数次，一对一单挑从来没赢过。那时候他还能安慰自己说“咱们是队友”，现在连这个借口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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