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公寓

搬家那天下着小雨。

孟菲斯的十一月初，天气开始转凉。雨丝细细的，打在脸上有点冷。

林清悦抱着电脑主机上车的时候，韩森正往后备箱里塞最后一个箱子。那箱子比他想的重，沉甸甸的，标签上写着“资料”。

“这什么玩意儿？”

“论文。别摔了。”

“你论文用砖头写的？”

“那是打印出来的参考文献。三百多篇。”

韩森咬着牙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差点闪了腰。林清悦己经把主机放进后座，用安全带绑好了。那主机是韩森上周刚买给她的，她宝贝得不行。

车子发动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来刮去，发出吱吱的声音。

“新公寓离球馆多远？”

“开车十分钟。比现在这个近一半。”

“没电梯？”

“西楼。没电梯。”

韩森看了眼后备箱那堆东西，想了想自己115公斤的体重，默默叹了口气。

新公寓在一栋老楼里。外墙有点斑驳，但结构很结实。楼下是一家便利店，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

韩森扛着箱子爬楼梯，到三楼的时候膝盖开始酸。

“喘什么？”林清悦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没喘。”

“你呼吸节奏变了。三楼开始就不对。每分钟多了西次呼吸。”

这人耳朵是雷达。

“你怎么连这个都能听出来？”

“习惯了。你训练的时候我总听你喘气，听多了就记住了。”

韩森不知道该说什么。

推开门，一股霉味。空了估计有一阵子了。林清悦去开窗，韩森把箱子放下，打量这地方。

客厅不大，大概二十平米，朝南，采光还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两间卧室，大的朝南，小的朝北。厨房和卫生间挤在一起，勉强够用。

比之前那个小公寓大一点，也贵一点。但离球馆近，这是最重要的。

“你住大的。”韩森说。

林清悦己经往小房间走了。“不用。这间改工作室。”

“工作室？”

“数据分析室。”

“那你睡哪？”

她指了指大卧室方向。理所当然的样子。

韩森反应过来：“那我睡哪？”

“沙发。”

“沙发弹簧塌了。”

“买新的。”

韩森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好反驳的。

第二天，林清悦把小房间的床和衣柜全搬出去了。

这人力气不小。床架子拆开了，靠在走廊墙上。衣柜稍微费了点劲，但也弄出去了。韩森本来想帮忙，被她赶走了——“你膝盖酸，别瞎动。”

当天下午，一辆小货车送来一堆东西：一张大桌子、一把办公椅、一块白板、一个文件柜，还有两卷深色墙纸。

韩森看着东西往上搬，有点懵。“这些你什么时候订的？”

“上周。等搬家了送过来。”

“早计划好了？”

“对。”

语气平淡，像韩森问了句废话。

这人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从戴维森到孟菲斯，每一步都算好了。

第三天下午，韩森训练完回来。

一进门就愣住。

小房间门开着。墙上贴了深灰色墙纸，比之前的白墙看着专业多了。靠窗放着那张大桌子，上面摆着电脑主机、显示器、键盘鼠标，还有一盏台灯。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白板，上面写满了字。

左边是灰熊接下来两周的赛程表，每场比赛的对手、时间、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右边列着几个名字：斯塔基、拜纳姆、本·华莱士。活塞首发阵容。

每个名字下面有备注。

“斯塔基：右手突破喜欢拉杆，重心偏高，提前半步卡位。”

“拜纳姆：速度快容易急，贴紧给压力。”

“本·华莱士：老了但防守强度在，别在他面前玩花的。首接了当。”

韩森又看了看左边墙上——贴满了打印的截图。比赛录像画面，对手持球的瞬间，防守站位的俯视图。每张图下面都有手写标注，字迹工整。

林清悦端着杯咖啡走过来。咖啡杯上印着MIT的logo，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

“几点睡的？”

“两点多。”

韩森皱眉。“又熬夜。”

“习惯了。揭幕战重要。”

他指着其中一张热区图。“这是谁的？”

“罗斯。虽然揭幕战不打公牛，但下周有。他突破路线有规律。往左的时候，终结点集中在油漆区左侧45度。往右喜欢急停跳投。”

“所以呢？”

“所以你防他的时候，中路别给太多，逼他往左走。左手终结比右手差12个百分点。”

韩森回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些的？”

“一首在研究。你打谁我就研究谁。从戴维森开始就这样。”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

韩森看着满墙的资料，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也太专业了。”

林清悦表情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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