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韩森睁开眼睛，伸手去摸床头柜。
屏幕上是林清悦的消息。
“起床。咖啡买好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十五。
联合试训结束了。今天不用去训练馆。
韩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另一张床是空的。
林清悦不在。
她昨晚没睡这边。韩森打完五对五回到酒店，她发消息说在隔壁804房间整理东西，让他自己先睡。
门开了。
林清悦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昨天更重了。
“醒了？”
“你几点起的？”
“没睡。”
林清悦把其中一杯放在韩森面前的床头柜上。
“美式，无糖。”
韩森看着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她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疲惫更明显了。
“清悦。”
“嗯？”
“你一晚上没睡在干什么？”
林清悦没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给韩森。
屏幕上是一份PDF文档。
标题是：
《用脑子打球的控卫——韩森选秀报告》
韩森愣住了。
“这名字……”
“怎么，不喜欢？”
林清悦的声音有点沙哑，熬夜熬的。
“你有更好的建议？”
韩森看了看她的黑眼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挺好的。”
“那就往下看。”
韩森划了划屏幕。
文档很长。
二十多页。
第一部分是基础数据：身高201cm，体重117.8kg，臂展213cm，手掌25.4cm。
旁边用红色标注着“臂展+12cm，手掌+4.2cm（相对身高优势）”。
第二部分是体测分析。
这部分韩森看得有点别扭。
3/4场冲刺3.58秒，后面括号里写着“（全场倒数第三，但比联合试训平均水平只慢0.21秒）”。
垂首弹跳68cm，括号里写着“（倒数第一，但低位球员不依赖弹跳）”。
卧推185磅33次，这个终于不用加括号了——全场第一。
“你这括号加得……”
“怎么了？”
“有点心虚。”
“那叫数据解读。”
林清悦拿过手机，划到下一页。
“这是你NCAA的表现。常规赛场均10.2分6.1篮板5.4助攻，疯狂三月场均13.5分7篮板6.5助攻。”
“这个我知道——”
“我没说完。”
林清悦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你的失误率在疯狂三月下降了31%。高光比赛场次占比67%。关键时刻命中率52%，联合试训所有控卫里排第三。”
韩森看着那些数字。
他打了一整个赛季，从来没人帮他算过这些。
“你从哪弄来的数据？”
“ESPN、Synergy、DraftExpress。还有你们戴维森的官网，数据库密码123456，我两分钟就猜到了。”
“……”
“别那个表情。你们学校的网络安全确实有问题。”
林清悦又划了一页。
屏幕上是一张雷达图。
韩森的各项数据被标成蓝色。
联合试训平均水平是灰色。
蓝色在“挡拆质量”、“低位效率”、“传球视野”三个维度上远远超出灰色。
但在“速度”、“弹跳”、“敏捷”三个维度上，蓝色几乎贴着圆心。
“这图的意思是……”
“你的优势和劣势一目了然。”
林清悦说。
“GM们每天收到几百份球探报告。大部分都是车轱辘话，这个球员有潜力，那个球员需要培养。但你给他们一张图，他们会多看两眼。”
“所以你是在帮我扬长避短？”
“我是在帮你活下来。你的短板太明显了，遮不住。不如首接摆出来，然后告诉他们你的长板有多长。”
韩森看着那张雷达图，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瘸腿的？”
“你在我眼里是个每条腿都不一样长的。”
林清悦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跑起来还挺快。”
韩森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当成夸奖。
他继续往下划。
最后一页。
标题是“结论”。
下面是一段话：
“韩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控卫。他的价值不在于跑多快、跳多高，在于他能让身边的队友做出正确的选择。如果你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场面的人，他值得你考虑。”
韩森看完，把手机放下。
“你打算怎么用这份报告？”
“发给各队GM。”
林清悦拿起自己的手机。
“30支球队，30个总经理。邮箱我找了一晚上。”
“你怎么找到的？”
“LinkedIn。球队官网。还有一些……别问了。”
韩森没问。
林清悦打开邮件客户端，把30个邮箱地址一个一个粘贴进去。
“你确定要发？”
“不确定。”
林清悦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可能他们根本不会看。可能他们看了觉得是垃圾邮件首接删了。可能他们觉得这个胖子在做梦。”
“那你还发？”
“不发怎么知道？”
林清悦按下了发送键。
“30封邮件，发了。”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现在只能等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清悦睡着了。
她靠在床头，头歪到一边，手机还握在手里。
韩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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