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六号。下午两点。
韩森在训练馆投篮。
手机在场边响了三次，他没理。第西次的时候，阿伦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最好看一下。”
屏幕上是林清悦的消息。西条。
第一条：“名单出了。” 第二条：“西部替补控卫。” 第三条：“韩森。” 第西条：“”
韩森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椅子上，走回罚球线，继续投篮。
阿伦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不高兴？”
“高兴。”韩森投了一个球。进了。“但高兴完了还是得练球。”
阿伦摇了摇头。
“你这人真没意思。”
五分钟后。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了。
霍林斯走进来。后面跟着灰熊的媒体主管和两个摄影师。
“韩森。”霍林斯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两倍，“恭喜你。灰熊队史首位入选全明星的控卫。”
摄影师开始拍照。媒体主管拿出一件印着“2012 NBA All-Star”的T恤。
韩森接过T恤，看了一眼。
“谢谢。”
霍林斯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联盟刚才打电话来了。你是西部教练投票中得票最高的替补控卫。
不是勉强入选——是毫无争议。“
韩森点了一下头。
“你能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霍林斯说，“这是灰熊队史第一次有控卫进全明星。”
“我很高兴。”
“你看起来像在做力量训练。”
阿伦在旁边笑了一声。
晚上。公寓。
韩森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蛋糕。
不大。圆形。白色奶油上面用蓝色写着两个字——“全星”。
不是“全明星”。是“全星”。
林清悦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蛋糕上写不下三个字。”她说。
韩森看着那个蛋糕。
“你做的？”
“买的。字是我写的。”
韩森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林清悦的数据报告永远整整齐齐，但她的手写字像小学三年级。
“好看。”他说。
“你在说谎。”
“嗯。但蛋糕好看。”
林清悦把围裙解了，坐在沙发上。
“你爸打电话来了吗？”
“打了。说了一个字。”
“哪个字？”
“好。”
林清悦笑了一下。
“你妈呢？”
“语音。哭了三分钟。”
“和我预测的一样。”
韩森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又陷了一截。
“全明星。”他说。
“全明星。”她回应。
“三年级。二轮秀。115公斤的控卫。”
“你这种体型能进全明星的控卫，联盟里本来就没几个。”
林清悦想了一下。
“至少近几十年，我没查到第二个。201公分，115公斤，打控卫，还进全明星。”
韩森想了想。
“听起来不像夸人。”
“本来就不是夸。是提醒。你的账，比普通控卫难还得多。”
“所以？”
“所以你更得把分钟和节奏管好。”
又绕回用人和节奏了。
韩森切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奶油太甜了。但他没说。
“全明星赛在奥兰多。”林清悦说，“二月二十六号。你要参加技巧挑战赛。”
“技巧挑战赛？”
“联盟邀请的。控卫专属项目——运球、传球、投篮。你的推土机中投应该用不上。”
“那我用什么？”
“用速度。”
韩森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速度。”
“你有力量。技巧挑战赛的最后一个环节是超远中距离。你的推土机中投如果在那个位置出手——”
她停了一下。
“全场会笑的。”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用身体对抗的方式完成技巧挑战赛。”
韩森想了一下。
“全场笑。然后呢？”
“然后你进了。全场就不笑了。”
韩森又切了一块蛋糕。
“行。”
手机又响了。
韩森拿起来看。微博私信——99+。微信——99+。
他划了一下。
国内的媒体己经炸了。
「韩森入选全明星！中国球员时隔三年重返全明星舞台」
「二轮秀逆袭！韩森成为灰熊队史首位全明星控卫」
「115公斤的全明星控卫：韩森做到了姚明之后无人做到的事」
韩森看了几条标题，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国内很热闹。”
“微博上'韩森全明星'的话题阅读量己经破8亿了。”林清悦看着自己的手机，“上了热搜第一。”
“8亿。”
“中国有14亿人。8亿意味着超过一半的网民看到了这条新闻。”
韩森靠在沙发上。
8亿这个数字砸下来，比更衣室里的掌声还响。
三年前，他还在戴维森那间破公寓里，被体重和旧伤压得喘不过气。连校队里都没几个人觉得他真能打出来。
“你在想什么？”林清悦问。
“没什么。”
“你在想三年前。”
韩森看了她一眼。
她总是知道。
“三年前我还在戴维森挣扎。”他说。
“现在你是全明星。”
“现在我是全明星。”
安静了几秒。窗外，孟菲斯的夜空很黑。远处比尔街的灯光像一条金色的河。
“但这不是终点。”韩森说。
“我知道。”
“终点是冠军。”
林清悦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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