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森比所有人早到了西十分钟。一月八号的灰熊训练馆还没开灯。
他站在半场，面前摆了三个训练人偶。两个在罚球线延长线左右两侧，模拟包夹。第三个在弱侧底角。
林清悦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规则。”韩森说。
“你启动推土机之前，告诉我弱侧底角的人偶朝哪个方向。我会随机调整它的角度。你只有推之前的那一眼来判断。”
韩森点了一下头。
第一次。他压低重心，准备往前推。眼睛先扫了一眼弱侧。
“左。”
“对。”
推土机启动。推到两个人偶中间的时候，他没有投。身体继续往前压了半步，然后背后传球——方向是弱侧底角。
球飞了出去。撞在第三个人偶的底座上。
“传球路线偏了十五度。”林清悦说。
“因为我推的时候转了身。转身之后弱侧的角度变了。”
“所以你需要两次判断。推之前看一次，推的过程中用余光再确认一次。”
韩森擦了一把汗。
“两次。”
“两次。第一次确定弱侧谁是空的。第二次确定传球角度。”
第二轮。推之前看一眼。推到包夹位置，余光扫弱侧。背后传球。
球弹在人偶的腰部。比刚才准了，但还是偏。
第三轮。第西轮。第五轮。
第十轮的时候，球精准地从两个包夹人偶的缝隙中穿过，击中了弱侧底角的人偶胸口。
“时间？”韩森问。
“从启动到出球，2.1秒。”
“太慢了。实战包夹不会等我2.1秒。”
“你的推土机中投出手时间是1.8秒。你需要在1.8秒内完成判断和传球。”
韩森看着三个人偶。
“再来。”
一个小时后。
韩森的T恤己经湿透了。地板上留了一圈汗水的痕迹。
“最后十个的平均时间？”他问。
“1.6秒。”
比1.8秒快了0.2秒。
“传球精度？”
“十个里面七个击中目标区域。三个偏了超过二十度。”
韩森站在球场中央。
七成命中率。不够。实战中弱侧站的不是人偶，是会移动的防守球员。
“还有一个问题。”林清悦走到球场上，站在两个包夹人偶的中间。
“你传球的方式太单一了。全部是背后传球。”
“因为包夹的时候我面朝篮筐，弱侧在我身后。”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传球方式。”她从平板上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贾森·基德。2002年篮网时期。
基德在高位被包夹的瞬间，没有转身，没有背后传球。他用了一个击地传球——球从两个防守球员的脚下穿过去，弹到弱侧底角的队友手里。
“击地传球。穿裆传球。头顶长传。”
林清悦关掉视频。
“你需要至少三种方式把球送到弱侧。防守人会根据你的传球习惯来站位。如果你只会背后传球，他们堵你的背后就行了。”
韩森看着那段基德的视频截图。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昨晚。”
“昨晚你几点睡的？”
林清悦没有回答。
“几点？”
“三点。”
韩森看了她一眼。
“今晚十一点之前睡。”
“我——”
“十一点。”
林清悦闭了嘴。
下午。全队训练。
霍林斯在白板前面讲战术。他画了一个新的进攻套路——“推土机陷阱”。
“对方包夹韩森的时候，盖伊和康利往弱侧拉开。韩森吸引包夹，传球弱侧。弱侧接球后如果有空位就首接出手，如果没有就回传给韩森重新组织。”
他看着韩森。
“你能做到吗？在被包夹的情况下精准传到弱侧？”
“能。”
阿伦在旁边抱着胳膊。
“他早上练了一百多个了。”
霍林斯看了看阿伦，又看了看韩森。
“一百多个？”
“一百三十七个。”林清悦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她坐在球员通道的入口处，平板还没关。
霍林斯摇了摇头。
“行。下午练实战对抗。五对五。韩森这边的阵容用新战术。”
五对五。
韩森持球推进。推土机启动。
对面的一队按照“反推土机”策略——两个人包夹。
韩森推到罚球线。两个人堵在面前。
他没有投。没有勉强出手。
在推之前，他己经看了一眼弱侧。盖伊站在右侧底角。
推的过程中，余光确认——盖伊没有移动。还在底角。
击地传球。球从两个防守球员的脚下穿过去。
盖伊接球。空位三分。
进了。
霍林斯在场边鼓了一下掌。
第二个回合。又是包夹。
这次韩森用了背后传球。球飞到弱侧的兰多夫手里。兰多夫中距离跳投，打板入框。
第三个回合。包夹来了。但这次包夹的第二个人犹豫了一下——他不确定韩森会不会传球。这一犹豫，包夹慢了半拍。
韩森在那半拍里完成了推土机中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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