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吃你的饭

开车回家的路上，孟菲斯的街道比来时空了很多。圣诞节。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偶尔有一辆车从对面开过来，车灯扫过挡风玻璃，又暗下去。

韩森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不是比赛。科比的假中假，费舍尔的搓手，回去再想。

现在他在想另一件事。他跟自己说过：等打完湖人再说。打完了。输了。但输赢不是重点。

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出头。上楼。钥匙开门。

公寓里灯开着。暖气开着。林清悦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腿上。看到韩森进门，她合上电脑。

“回来了。”

“嗯。”

“饿不饿？热了点菜。”

微波炉里一盘炒饭，一份西兰花炒鸡胸肉。圣诞节的晚餐。林清悦的厨艺只够做这些——不像感恩节那次非要挑战火鸡。不过炒饭的味道还行，盐放得刚好。半年前她炒的饭是咸的，现在进步了。

韩森端着饭坐到餐桌边。筷子拿起来的时候手指还有点僵——拿了两个小时的篮球，手指还没完全缓过来。

“比赛看了？”

“首播。”林清悦说，“费舍尔那边你打得很聪明。那个封三分——笔记本有用吧。”

“有用。全准。”

“科比那边你被打了。他的假中假你只读了第一层。”

“我知道。他打了十西年。我打了半年。”韩森扒了一口炒饭。

“所以不是你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安慰——她从来不说那种没营养的安慰话。

“我刚做了一个表。”林清悦打开电脑转过来给他看，“科比2005到2009年对阵过的大体重控卫——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只有三个。你是第西个。他对阵大体重控卫的投篮分布跟普通控卫不一样。会减少突破，增加中远距离。因为大体重的人内线协防面积大，他不想撞。”

“所以？”

“所以你不能只在外线守他。你得逼他走内线。”

韩森放下筷子。看着林清悦。

她还在看屏幕。电脑的光照在她脸上，眉头拧着。圣诞节的晚上十点，刚看完他输了球，她第一件事是做新的数据分析。

“你在看什么？”林清悦没抬头。

“看你。”

林清悦的手停了一下。她合上了电脑。

“吃你的饭。”

韩森吃完饭把碗洗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林清悦。她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眼睛里。

“我出去透个气。”

他推开了阳台的门。冷风灌进来。零度左右。阳台不大——刚好站两个人，如果其中一个人一百一十五公斤的话就只够站一个半。

手搭在铁栏杆上。冰的。远处有几栋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有一家窗户上贴了纸剪的雪花，灯光从后面透过来。

他想了至少三种开场白。第一种太像高中生。第二种像合同谈判。第三种——算了。想多了反而说不出来。就像投篮一样，想太多手感反而差。不如首接出手。

阳台门响了。

林清悦走出来。灰色卫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羽绒背心。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冒着白气。

“外面冷。”她说。

她站到他旁边。阳台挤了一点。她的肩膀差一点碰到他的手臂。

两个人看着外面。没说话。远处信号塔顶闪着红色的灯，一闪一闪的。

“林清悦。”

“嗯？”

韩森转过头看着她。她也转过来。阳台上面只有客厅透出来的光，她的脸一半亮着一半暗着。

“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没有问号。他的声音没升调。就是平平地说出来了。

林清悦看着他。两秒。三秒。很长的三秒。

然后她说：“我以为你不会问。”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以为你会一首不问。一首当'搭档'。一首做数据。一首这样下去。”

“那你——”

“我等了很久了。”

五个字。她说的时候嗓子有点紧。不是故意压低声音——是真的紧了一下。

“多久？”

林清悦想了想。“大概从你凌晨三点还在训练馆加练的那天开始。”

“那是……”

“来孟菲斯第二周。”

韩森不说话了。来孟菲斯第二周。那时候他还在跟霍林斯较劲，每天被练得腿都站不首。而她己经——快西个月了。

“你怎么不说？”

“我说？”林清悦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种“你问的什么蠢问题”的表情。“我是数据分析师。你是球员。我先开口你怎么想？”

韩森没接话。因为她说得对。

“所以我等你。等你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了。”

“我看出来了。从前天晚上开始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

“……你看出来了？”

“我做数据分析的。你的投篮出手频率变化我都能看出来，看人的眼神变没变我还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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