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主场打太阳。
韩森在更衣室穿球鞋的时候林清悦从通道口探了个头进来。新闻官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没拦——球队上下都知道这人谁了。
“数据。”她把一张A4纸塞过来，掉头就走。
韩森展开看了一眼。纳什的投篮热区、传球习惯。最下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别盯他手，盯他眼睛。他不像帕克靠快，不像比卢普斯靠老。他靠的是——」
后面画了个问号。
韩森把纸叠起来揣兜里。
康利在旁边涂护膝膏，一股薄荷味。
“紧张不？”
“还行。”
“上次打纳什我被晃了五次。”康利耸肩，“那人眼神邪门。”
霍林斯推门进来：“集合！”
更衣室闹腾起来。韩森站起来往通道走。
FedExForum的灯全开了，太阳那边橙色球衣晃眼睛。
纳什在那边跟斯塔德迈尔说笑，头发有点乱。
看着挺放松的。好像今晚就是来打野球。
开球，太阳先攻。
纳什过半场，康利防他。
纳什拍了两下球，往右瞄了一眼。康利重心往那边倾——
球分出来！往左！
希尔接球跳投。唰。
2比0。
康利回头瞪了韩森一眼，意思是“看见没”。
第二回合。纳什往左看了一眼，康利学乖了没动。
球往右！斯塔德迈尔顺下暴扣！
4比0。暂停。
韩森坐替补席盯着场上。纳什在喝水，表情跟看风景似的。眼睛一首在转，扫来扫去。
有点怪。他看的好像不是对手。
霍林斯拍巴掌：“韩，换蒂格！”
韩森脱外套上场。
太阳进攻。纳什持球弧顶，韩森在他斜前方。
纳什冲他点点头：“Hi。”
“Hi。”
纳什笑了，往右晃一步。韩森没跟——纸上写着盯眼睛。
纳什往左突！韩森横移，慢了半拍。
球传出去，底角希尔，三分。唰。
7比2。
韩森脚步停了一下。他明明看见纳什眼睛往右看的。
假动作？那眼神也太自然了。
灰熊进攻。韩森持球过半场想找兰多夫挡拆。
纳什站他面前，手没怎么抬，松松垮垮的。但韩森发现自己不知道往哪走——纳什站的位置怪，每条线都卡住了。
快违例了。韩森被迫高吊给兰多夫，角度勉强。没进。
上半场打完，58比48，落后10分。
韩森5分4助攻。
他没在想数据。他在想纳什那几个传球。
看右传左，看左传右。球好像自己会飞。
不对。不是球会飞。
是纳什队友会跑到那个位置。他预判的不是防守的人——是进攻的人。是自己人。
更衣室里霍林斯在画战术板。韩森没怎么听。
他在想那个传球。纳什出手的时候，希尔还在底角没动呢。球飞过去，希尔刚好跑到位置。
时机卡得死死的。
“韩！”霍林斯喊他，“听着没？下半场多打低位。”
“行。”
兰多夫凑过来，大拇指往自个儿胸口一戳：“你传，我接，搞定。”
韩森点头。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没掏出来——比赛期间看手机被老霍逮着得挨骂。
下半场。
太阳进攻，纳什持球弧顶，眼睛往右飘。
这回韩森没盯他眼睛。他在看太阳其他人。
希尔底角蹲着没动，斯塔德迈尔低位卡位，德拉季奇在溜底线……
等等。德拉季奇脚步快起来了。
韩森往那边挪了一步——
纳什出球！
韩森伸手一捞——指尖碰到了！
球弹了一下，德拉季奇没接稳，出界。
纳什回头看他一眼：“Nice。”
韩森甩了甩手指。刚才指甲蹭到球皮了，有点麻。
他读到了。不是读纳什，是读纳什要传的那个人。
灰熊进攻。韩森持球过半场，没急着动。
兰多夫在低位要位置，正往禁区挤。再过两秒他会转身要球。
韩森提前把球送出去——
球飞过纳什头顶，正好兰多夫转身那一下。
兰多夫愣了，接球转身勾手。进了。
“你咋知道我要转身？”
“看出来的。”
“看你妈——”兰多夫咧嘴笑，“行啊小子。”
第西节，102比96，落后6分。
太阳进攻。纳什持球弧顶，往右看一眼。
韩森己经在看别人了。理查德森底角蹲着，脚尖往外转了一点。要跑！
韩森往那边挪——
纳什出球！
不是底角！是给斯塔德迈尔的！
扑空了。斯塔德迈尔暴扣。104比96。
纳什路过拍了拍他肩膀：“在读了。但还不够快。”
韩森咬咬牙。
灰熊进攻。韩森持球弧顶，不急着找挡拆，先看场上。
康利脚步快起来了，要往弧顶跑——
韩森把球往那边一甩——
康利正好跑到，接球就投！三分！
唰！104比99！
康利回头：“妈的，太舒服了这球！”
最后三分钟。太阳进攻，纳什拖时间。灰熊夹击。
纳什被夹住了。往左突，韩森太沉挤不动。往右传，康利伸手一捅。
球掉了！滚向边线——韩森扑过去，德拉季奇更快，捞起来往回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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