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韩森睁开眼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身体太重了。
不是那种睡多了的沉，是实打实的——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压在床垫上，像一袋沙子。翻个身都费劲，床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妈的。
这肚子是谁的？
韩森愣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床垫又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他看着自己的手——粗，肿，指节上有老茧。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应该是程序员的手，细长，指甲剪得很短，右手中指有个敲键盘磨出来的小茧子。
不是这双手。
窗外有人在喊什么，英语，听不太清。
英语？
韩森扭头看向窗户。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钟，才看清外面的景象——
一个篮球场。
几个黑人小伙在打野球，动作很野，有个人刚完成一记扣篮，其他人在起哄。
韩森住的小区没有篮球场。
他住在北京五环外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窗外是一条马路和一排卖早点的小摊。不是篮球场。绝对不是。
手机响了。
韩森下意识去摸床头柜，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翻盖机。
他盯着那个手机看了两秒钟。
翻盖机。2024年了谁还用翻盖机？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韩！”电话那头是一个粗犷的男声，英语，带着点南方口音，“训练开始了，你在哪儿？”
“什么训练？”
“少跟我装蒜！十分钟之内给我滚到训练馆，不然你这学期的出勤就别想了！”
电话挂了。
韩森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慢慢站起来。
膝盖传来一阵钝痛，不是很剧烈，但很明显——像是旧伤。他扶着床头柜，感受着这具身体的重量。
太重了。
他走到墙角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胖子。
不是那种微胖，是实打实的肥胖。圆脸，双下巴，肚子鼓出来一大圈。但身高不矮，目测一米九几，肩膀很宽。
像一座肉山。
韩森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记得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他记得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有个外卖小哥闯红灯，他躲了一下，然后——
然后就是现在。
床头柜上有一本日历，翻到九月那一页。
2008年9月15日。
韩森又看了一眼。
2008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行吧。
穿越了。
韩森花了十五分钟才找到“训练馆”在哪儿。
这个身体的记忆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他只能靠手机里的短信和一些零碎的画面拼凑出大概的情况——
他叫韩森，中国人，在美国一所大学打篮球。
大学的名字叫戴维森。
戴维森学院。
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训练馆是一栋老旧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韩森推门进去，汗水和橡胶的味道扑面而来。
“韩！”
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人冲他喊，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你迟到了二十分钟！”
“抱歉，教练。”
韩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认错。
教练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眼神里满是失望。
“去换衣服。今天有训练赛，你打替补。”
韩森点点头，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己经有几个人了。他们看到韩森进来，有人点了点头，有人首接无视。
韩森找到自己的柜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HAN”。
他打开柜子，里面挂着一件球衣。
红色的，背后印着“DIDSON”和一个数字：32。
戴维森。32号。
韩森换上球衣，感觉自己像是套进了一个麻袋里。这具身体太大了，球衣绑得紧紧的，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嘿，胖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韩森转头，看到一个白人球员正靠在柜子上，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
“今天别给我们丢人就行。上次你打替补，全场就得了6分，对面到现在还在笑话我们呢。”
韩森没说话。
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搭理。
“怎么，不说话？”
白人球员凑近了一点。
“我跟你说，你这种身材，在这儿就是浪费名额。要不是教练看你是中国人，想搞点国际化噱头，你早就该滚蛋了。”
“布拉德，行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
韩森转头，看到一个瘦高的小伙走过来。娃娃脸，皮肤偏浅，看起来人畜无害。
“别跟他一般见识。”
娃娃脸冲韩森笑了笑。
“走吧，训练要开始了。”
韩森跟着他走出更衣室。
“那家伙叫布拉德，嘴欠，别理他。”
娃娃脸一边走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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