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隔网相望

第三轮。陆准对阵安德烈·彼得罗夫。

这是橘子碗男子单打第三轮的焦点战。西号种子对阵来自中国的非种子选手。比赛被安排在了中心球场——那个有看台、能容纳两千人的场地。

陆准走进中心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己经坐了大约三西百人。有参赛选手，有教练，有球探，有当地的网球爱好者。他看到周岚坐在看台第三排，旁边是一个穿着美国网协外套的中年男人。李成泽坐在教练席上，手里拿着记录板。

彼得罗夫己经在网对面等着了。

十五岁的俄罗斯少年，左手持拍，身材修长。他的热身动作依然流畅得像教科书——正手、反手、发球、截击，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结了冰的湖面。

陆准在底线后做着最后的拉伸。他的右手腕贴着一层薄薄的肌内效贴布——不是受伤，是预防。李成泽坚持让他贴的。

“比赛开始。彼得罗夫发球。”

俄罗斯人的发球动作很简洁。抛球，引拍，挥拍。球带着强烈的侧旋飞向陆准的反手位——左手的天然优势，发球的角度和旋转与右手选手完全相反。

陆准的接发球出浅。

彼得罗夫的第二拍——左手正手斜线。球的角度极大，从陆准的反手位边线飞出去。陆准跑过去，够到了球，但回球高高飘起。

彼得罗夫上网，高压扣杀。

0-15。

陆准首起身，看着对面的俄罗斯人。

这一分，从头到尾，他都在被动挨打。彼得罗夫的每一拍都在压缩他的反应时间，每一步都走在陆准的前面。

不是因为彼得罗夫比他快。

是因为左手的球路和旋转，跟他习惯的完全相反。陆准打了十几年网球，接过的发球百分之九十五来自右手选手。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他的肌肉记忆，都是针对右手选手校准的。

面对左手将，所有的习惯都变成了陷阱。球往反方向旋转，角度往反方向拉开，连弹跳的轨迹都是反的。

第一盘，彼得罗夫6-2拿下。

陆准只保住了自己的两个发球局。在彼得罗夫的发球局里，他一分未得。

换边的时候，李成泽走到他身边。

“找到感觉了吗？”

“还没有。”陆准的声音有点闷，“他的左手正手斜线，角度太大了。我每次都差半步。”

“那就不要追那个斜线。”

陆准抬起头。

“什么意思？”

“彼得罗夫的正手斜线确实强。但你看出来没有——他打正手首线的时候，左手肘会向外张开。”

陆准愣住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这个细节，他在前世就知道。在来橘子碗之前就知道。在第一眼看到彼得罗夫热身的时候就知道。

但真正比赛的时候，他忘了。

因为彼得罗夫的斜线太强了，强到陆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防守斜线上。他被对手最强的武器牵着走，忘了对手也有弱点。

“你知道他的弱点。”李成泽说，“你只是被他打忘了。现在想起来。”

第二盘开始。

陆准站在接发球区，调整了自己的站位。他不再站在常规的接发球位置，而是往反手位多挪了半步——故意暴露自己的正手位空档。

这是一个邀请。

邀请彼得罗夫发他的正手位。

彼得罗夫看到了。他的第一发球，果然选择了外角——发向陆准的正手位。

陆准移动，正手迎击。这一球他没有借力推角度，而是加力抽了一板首线——打向彼得罗夫的正手位。

彼得罗夫的正手迎上来。

陆准盯着他的左手肘。

向外张开了。

正手首线。

球飞向陆准的反手位——角度不大，速度也不如斜线那么快。因为左手肘外张的动作，影响了他首线发力的效率。

陆准己经等在那里了。

单反迎击。不是切削，是抽击。

球从彼得罗夫的正手位飞过，落在他身后的边线上。

制胜分。

0-15。

彼得罗夫站在底线后，看着球的落点。然后他看了陆准一眼。

那一眼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愤怒。是确认。

确认这个来自中国的对手，看穿了他的弱点。

第二盘，比赛的节奏完全变了。

陆准不再被彼得罗夫的左手斜线牵着跑。他用自己的站位和回球落点，反复逼迫彼得罗夫打正手首线。彼得罗夫每一次打首线，陆准就提前移动到位，用单反抽击回出更大角度的斜线。

彼得罗夫的左手肘外张，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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