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赵一鸣的逆袭

集训第六周，赵一鸣打出了集训以来最好的一场比赛。

对手是第二组的周成，一个体能极好的跑动型选手。特殊训练跨组抽签，赵一鸣抽到了他。

比赛开始前，没有人看好赵一鸣。周成虽然技术粗糙，但体能在全集训队排前三，打法就是一个字——跑。什么球都能救回来，什么球都不主动失误。这种选手在青少年比赛里极其难缠，因为大部分同龄人的进攻能力不足以打穿他的防守。

赵一鸣的体能排第三十一。跑动能力排得更低。

“别紧张。”陆准在场边对他说，“他的弱点很明显。”

“什么弱点？”

“他不会进攻。”

赵一鸣愣了一下。

“周成的所有得分，都是靠对手失误。他自己几乎没有制胜分。”陆准指着场上正在热身的周成，“你看他的正手动作。引拍幅度太小，击球点太靠后，随挥不完整。这个动作打不出力量。所以他只能推，不能抽。”

赵一鸣看着周成，若有所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只要不失误，他就没有得分手段。”

比赛开始。

赵一鸣的发球局。他的发球速度不快，但落点控制比以前好了很多——这是每天早上跟孙磊练步伐、晚上在走廊里挥拍的成果。第一发球压在外角，周成的回球果然软绵绵的，落在中场。

赵一鸣没有急于进攻。他把球推到了周成的反手位，角度拉开了一点，深度压住。周成跑过去，用反手切削回了过来。

赵一鸣继续推。正手，反手，正手，反手。每一拍都不发力，每一拍都把角度拉大一点点。三拍之后，周成己经被调离了场地中央。第西拍，赵一鸣轻轻把球推向空档。

得分。

1-0。

场边，孙磊捅了捅陆准的胳膊。

“你教的？”

“我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让他看到对手不会进攻。”

孙磊沉默了一会儿。

“这句话，够他用一辈子。”

比赛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赵一鸣以7-5、6-4获胜。

赛点的那一分，他打了整整二十三个回合。不是因为他进攻不够犀利，是因为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让周成跑。周成跑到第二十个回合的时候，脚步明显跟不上了。第二十一个回合，他的回球出浅。第二十二个回合，赵一鸣终于变线，把球打向空档。第二十三个回合，周成放弃了追赶，站在原地，看着球落在界内。

比赛结束。

赵一鸣走到网前和周成握手。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场边。

走到陆准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眶是红的。

“我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

“嗯。你赢了。”

赵一鸣用力抱住了陆准。

胖乎乎的手臂箍得很紧。陆准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谢谢。”赵一鸣的声音闷在陆准的肩膀上，“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陆准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你自己没有放弃你自己。”

那天晚上，赵一鸣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陆准经过走廊的时候，听到他对着话筒说：“妈，我今天赢了一场特别重要的比赛……对，对手特别能跑……我没有跟他比跑，我跟他比脑子……”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陆准没有停下来。他走到走廊尽头，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省城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但赵一鸣的声音，比星星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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