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汗水浸透的夜

阿姆斯特丹的雨，总是下得毫无征兆。

训练基地的草皮被雨水浸得湿滑，球鞋踩上去，偶尔会打滑。这对于正处于适应期的龙国少年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李教练把大家召集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名单。

“都听说了吧？”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第三场友谊赛，对手是阿贾克斯U19梯队。而且，看台上会坐着几个特殊的人。”

队员们面面相觑，虽然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躁动藏不住。

“荷兰足协的球探，还有两家荷甲俱乐部的青训主管。”李教练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他们说，想看看这批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成色如何。”

林风正在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球探。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们这群踢球的孩子比谁都清楚。那是通往职业殿堂的门票，是改变命运的跳板。如果能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好，哪怕只是被记下一个名字，回国后的路都会宽很多。

“都别想歪了。”李教练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表现、想秀操作、想被看中。但我告诉你们，球探的眼睛毒着呢！你们越是刻意表现，越容易暴露短板。这场比赛，就按咱们练的来。传好每一脚球，跑好每一次位。谁要是为了炫技把队伍节奏带乱了，别怪我当场换人！”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但心里的火苗己经被点燃了。

晚上回到宿舍，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平时大家还会聚在一起打打游戏、聊聊八卦，今天却都各自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却没人说话。

林风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略显焦虑的脸。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那是他发过去的一张阿姆斯特丹街景，她没有回。他知道她进组了，那个全封闭的选秀节目，没收一切通讯工具。

但他还是想发。

这种想倾诉的欲望，在得知球探要来之后，变得格外强烈。他想告诉她：我要去踢一场很重要的比赛了，有球探来看。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删删减减。

“我想赢。”——太孩子气。

“今天草皮很滑。”——太无关痛痒。

“如果有机会，我想去更大的舞台。”——太矫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球探要来了。”

只有五个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修饰。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大拇指悬在发送键上。

发出去有什么用呢？她看不到。就算看到了，隔着半个地球，隔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她能说什么？加油吗？

林风苦笑了一下，手指移向删除键。

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按下了发送。

“嘟”的一声轻响，消息变成了“己发送”。

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没有出现，而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林风心里莫名踏实了一些。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扔下了一个漂流瓶，虽然不知道会被谁捡到，或者永远沉入海底，但至少，他扔下去了。

“晚安。”他又发了一条，然后关掉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之前两场友谊赛对抗时被撞飞的画面，还有李教练那句“别为了炫技带乱节奏”。

不，不仅仅是这样。林风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卫衣套上。

既然身体对抗上吃亏，那就用速度和技术来弥补。

他轻手轻脚地溜出宿舍楼，雨早就停了，晚上的空气湿冷刺骨。基地的人工草皮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林风把背包里的几个矿泉水瓶摆成一排，间隔不过半米。

他没有急着带球，而是先做无球跑动。

冲刺，急停！

脚掌死死地钉进草皮，膝盖弯曲，重心瞬间下沉。

“滋——”

球鞋在人造草皮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林风感觉脚踝一阵吃紧，但他强行控制住身体，没有摔倒。

转身，变向，再冲刺。

一次，两次，三次。

大腿肌肉开始发酸，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阿姆斯特丹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但他感觉不到冷，全身都在冒热气。

他又把球拿了过来。

他要继续练“连续变向”。在高速奔跑中，利用脚内侧的两次快速触球，在极小的空间内完成连续变向。

这对脚踝的力量和控制力要求极高，尤其是在掌握不熟练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会崴脚。

“砰！”

球踢呲了，滚出去老远。林风因为重心太低，整个人侧摔在草皮上，手掌蹭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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