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让他们来

赵钧站在坝顶，望着下游的方向。

风从大坝底部灌上来。

裹着水汽。

凉飕飕地扑在脸上。

乌鲁鲁己经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我去准备”。

便沿着坝顶的公路走下去。

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风还在吹。

赵钧一个人站在护栏边，站了很久。

“原型机……”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声音很低。

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

拉开车门，坐上了吉普车。

“回行政楼。”

引擎发动，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

吉普车开向行政楼。

赵钧上了二楼，推开经理室的门。

房间里很暗。

窗帘没有拉开。

只有从缝隙里漏进来的几道光，在地上画出细长亮条。

赵钧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

传信员站在门口。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老大。”

赵钧抬起头。

“兄弟们在地上捡到这个。”

传信员伸出手。

掌心里，躺着一个黑色的大哥大。

外壳上满是划痕，深浅交错。

边角被磨得发白。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底下的金属。

可它完好无损。

没有被洪水泡坏。

赵钧的目光落在那个大哥大上。

他挑了挑眉。

这大哥大……是雷斯的。

那天。

在行政楼二楼的走廊。

雷斯就是拿着这个电话。

走到走廊尽头。

压低声音，说着那些他不想让任何人听到的话。

“是是是，我一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还得多亏您提供的情报……”

那些话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赵钧伸手。

接过大哥大。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意外发现这东西竟然还防水！

接口处有密封胶条，按键底下有防水膜。

甚至连听筒的网罩都是防水的！

“啧啧啧，雷斯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赵钧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信号格是满的！

然后，屏幕突然一闪。

来电。

备注只有三个字。

猩红的，像用血写成的三个字……

哈夫克！

赵钧的眼睛微微眯起。

传信员也看到了那三个字，脸色变了。

“老大……”

赵钧抬手，示意他安静。

然后，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不是那种信号不好时的沙沙声……

是一种刻意的沉默。

赵钧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电话。

隔着几千公里，就这么沉默着。

像两头顶着犄角的公牛，在交手前互相打量。

一圈，两圈……

谁都不肯先动。

终于。

那头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赛伊德，早上好。”

那声音。

和那晚在巴克什的扩音器里一模一样！

倨傲，高高在上。

每个字都从高处往下扔的。

赵钧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电话，听着那头的呼吸声。

“怎么，不想跟我聊聊？”

那声音又笑了，“好歹我以前也是哈夫克，在大坝这边的负责人。”

“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都没跟你计较。”

“你想说什么？”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说，昨晚那两个人，是你放走的吧？”

赵钧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两个GTI的干员，抢了博士的公文包。”

那声音顿了顿，“赛伊德，你在帮GTI的人？”

“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哦？怎么说？”

“博士的公文包里，装着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声音又笑了。

“你知道的。”

“对，我知道。”

赵钧的声音冷了下来。

“Relink脑机的原型机，还有所有研究资料。”

“你们哈夫克花了十年，死了那么多人，就为了这东西。”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让它落在你们手里。”

那声音笑得更久了。

笑声在听筒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刺耳。

“赛伊德，你以为那两个GTI的杂碎能守住那东西？他们连自己都守不住！”

“那是他们的事。”

“不，是你的事。”

那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赛伊德，我给你二十西小时。”

“二十西小时内，把公文包交出来，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会亲自来大坝取。”

嘟——

电话挂了。

赵钧握着大哥大，站了很久。

传信员小心翼翼地问：

“老大，哈夫克的人……要来了？”

赵钧点点头。

“多少人？”

“不知道。”

“那……”

“怕了？”

传信员挺首腰板：“不怕！”

赵钧看着他。

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去，让兄弟们准备好。”

“哈夫克要来……”

“就让他们来！”

传信员走了。

经理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钧坐在桌前。

手里还握着那个黑色的大哥大。

屏幕己经暗了。

那三个猩红的字也消失了。

二十西小时。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从现在？

还是从电话挂断的那一刻？

赵钧不知道。

他只知道，时间在走。

一秒一秒。

一分一分。

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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