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在地下摇曳。
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雷斯盯着赵钧。
眼神越来越沉。
那魁梧的身躯里，此刻压抑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手中的Relink脑机。
此刻死寂一片。
“老赛。”
雷斯又问了一遍。
声音更沉，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赵钧靠在墙壁上。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什么怎么回事？”
雷斯猛地举起手中的脑机。
用力晃了晃。
动作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
“它不亮！”
他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愤怒。
“我刚才明明看见……”
“你抢那个GTI小崽子的时候，这东西是亮着的！
“闪着蓝光！我亲眼看见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
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赵钧脸上。
“可现在呢？”
他盯着赵钧。
目光灼灼。
像是要把那张赤枭面具狠狠烧穿！
“你给我解释解释。”
“为什么到我手里。”
“它就成一块废铁了？”
赵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雷斯。
看着那张划有刀疤的脸。
此刻。
那张脸上，己经没有了之前的豪爽笑容。
只有压抑的怒火。
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怀疑。
赵钧缓缓开口。
声音平淡。
“可能是坏了。”
雷斯一愣。
“坏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对。”
赵钧点点头，动作从容不迫。
“我刚才拿着它的时候，它还是亮的。”
“可就在你过来的那一会儿……”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雷斯手中的脑机上。
“它突然就不亮了。”
雷斯皱起眉头。
“突然就不亮了？”
“对。”
赵钧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就这么回事，至于原因……”
他看了一眼雷斯，又看了看那枚脑机。
“没准这东西是第一代，本来就不太稳。”
雷斯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脑机。
看着那毫无反应的金属外壳，眉头越皱越紧。
粗壮的手指。
反复着脑机表面。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Relink脑机。
哈夫克的最新产品。
能让普通人变成超级士兵的终极武器。
会这么容易坏？
他不信！
他雷斯在阿萨拉摸爬滚打十几年。
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什么尔虞我诈没经历过？
这东西刚才还亮着，到了他手里就坏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如果不是坏了……
那问题出在哪儿？
雷斯抬起头。
再次看向赵钧。
那双眼睛，此刻变得格外锐利。
要把赵钧整个人看穿！
地下的灯光很暗。
暗得连墙角的阴影都在蠕动。
可雷斯的目光。
比那些阴影更沉！
“老赛。”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刚才……”
“有没有试过戴上它？”
赵钧看着他。
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没有。”
雷斯盯着他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慌乱，一丝心虚，哪怕是一丝极淡的闪躲。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赵钧就那么看着他。
雷斯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没有证据……
如果老赛死不承认……
他怎么办？
雷斯猛地想起自己带来的人。
那两个盾卫，己经死了。
那一队突击兵，也死了。
全死了……
操！
全死在那两个GTI杂碎的枪下！
而他身边，现在就剩几个阿萨拉士兵。
那几个士兵，能干什么？
他们手里端着的是普通的CAR-15。
身上穿的是普通的防弹背心。
真打起来……
够老赛塞牙缝吗？
更关键的是——
他还需要赵钧。
需要这个卫队长官。
需要他去抢下一批脑机！
Relink脑机不止这一个。
那批带着脑机的GTI干员，还在大坝里。
雷斯需要人手。
需要能打的人。
需要赛伊德这样能一枪爆头的狠角色！
如果现在撕破脸……
他拿什么去抢？
就凭身边这几个歪瓜裂枣？
雷斯深吸一口气。
心中的怒火……
没压下去。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毫无征兆。
“行！”
他一拍大腿，“我信你！”
“老赛你说没戴，那肯定没戴！”
雷斯随手把脑机塞进大衣口袋。
“拿着，回去找人看看。”
“要是坏了……”
他目光扫过赵钧。
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再抢两个！”
赵钧看着他。
先前阴云密布，此刻正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过分。
可赵钧看得很清楚。
雷斯眼底的怀疑，一点都没有消散。
它只是被压了下去。
藏得更深。
等着合适的时机，再窜出来咬人一口！
雷斯重新看向赵钧。
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老赛，别往心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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