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的黑暗。
赵钧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
不断下沉，不断坠落。
唯一的感觉是冷。
刺骨的冷。
然后是痛！
胸口剧烈的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样。
他想起来了。
那颗子弹。
那颗从M7里射出的子弹，精准命中了他的胸口。
他被杀了。
“我……死了吗？”
赵钧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
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他想起了赛伊德的执念。
守护行政楼，保卫大坝，庇护阿萨拉的人民。
可是现在……
他失败了！
“对不起……”
赵钧喃喃开口。
声音在黑暗中消散，没有任何回响。
“我没有完成你的执念……”
就在这时。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孩子，不怪你】
赵钧愣住了。
【你所做的一切，阿萨拉人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杀光了那些入侵者，你守护了行政楼，你保护了族人】
【阿萨拉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
这是……
赛伊德扮演系统？
赵钧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是。
他不是己经死了吗？
为什么还能看到这些文字？
【你没有死】
【阿萨拉的人民，用他们的信念，把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呼唤你！】
赵钧竖起耳朵。
黑暗中。
隐隐约约传来声音。
很轻。
很远。
像是从遥远地方飘来的一缕风。
“赛伊德老大……”
“卫队长官……”
“回来吧……”
“我们需要你……”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男的女的。
老的少的。
无数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顷刻涌来！
赵钧的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
真的有人在乎他。
原来……
他做的一切，真的有人看在眼里！
“谢谢你们……”
赵钧轻声开口。
下一秒。
一道光，刺破黑暗，首首照在他身上。
温暖。
明亮。
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痛苦。
赵钧眯起眼睛，迎着光望去。
他认出来了。
那是零号大坝……
那道属于阿萨拉人民的阳光！
光芒越来越亮。
将整个黑暗都彻底吞没。
赵钧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托起。
缓缓上升。
耳边，那些呼唤声越来越清晰。
“赛伊德老大！”
“卫队长官！”
“回来吧！”
赵钧深吸一口气。
用力睁开眼睛。
一道刺眼的白炽光照入眼里。
赵钧下意识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渐渐清晰。
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行政楼经理室。
他还活着。
他真的回来了。
赵钧刚要起身，耳边突然响起留声机的音乐。
低沉的和弦缓缓流淌而出。
“啊ˉ?啊ˊ?啊ˇ?”
一道粗犷的嗓音，在放声嘹唱。
声音浑厚有力。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迈。
赵钧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那人似乎注意到赵钧醒了。
歌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
一张脸出现在赵钧的视线里。
肤色偏深，左颊一道斜疤。
络腮胡修剪得利落干净。
头上戴着一顶亮红色的贝雷帽。
那双眼睛正盯着赵钧，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老赛！”
那人一把抓住赵钧的手。
粗糙，有力。
握得紧紧的。
“你终于醒了！”
赵钧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
瞳孔微微收缩。
“……雷斯？”
雷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看着豪爽。
可眼底深处。
却藏着赵钧看不懂的东西。
“可不就是我吗？你小子昏迷了整整一天，可把我担心坏了！”
赵钧皱了皱眉。
他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嘶——”
“别动别动！”
雷斯连忙按住他，“你伤得可不轻，那颗子弹差点就要了你的命！”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己经去见你父亲了！”
赵钧看着他。
眼神复杂。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你啊！”雷斯理所当然地说。
“听说你被GTI那帮杂碎偷袭，我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了！”
“咱们十年的兄弟，你出事，我能不来？”
十年的兄弟。
赵钧在心里默默重复这几个字。
赛伊德的记忆告诉他，雷斯说的是真的。
他们相识十年。
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策划阿萨拉复兴计划。
那时候的雷斯。
眼里有光。
心里有火。
是真的想要复兴阿萨拉！
可是后来……
“老赛？”
雷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发什么呆呢？该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
雷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赵钧回过神。
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只是有些恍惚。”
雷斯松了口气。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挂了！”
赵钧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是你……救了我？”
雷斯摆摆手：“那当然！不然还能有谁？”
赵钧没有说话。
他记得很清楚。
在黑暗中，他听到的那些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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