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大坝下游的村子，灯火通明。
阿萨拉士兵们在村口构筑的防线上严阵以待。
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机枪手己经就位。
枪口对准航天基地的方向。
赵钧站在老树下，望着远处。
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那股正在逼近的压迫感。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老大。”
传信员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侦察兵最新回报，哈德森的车队停在了十公里外。”
赵钧的眉头微微一动。
“停了？”
“停了。”
传信员点头。
“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赵钧沉默了几秒。
“继续侦察，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
传信员转身跑了出去。
浩天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M7。
“哈德森在等什么？”
赵钧摇头。
“不知道，可不管他在等什么，都不会是好东西。”
浩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老树下，望着那片黑暗。
夜风从航天基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腥味。
那是哈夫克的味道。
冷硬，不近人情。
“赛伊德。”
浩天突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能赢吗？”
赵钧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不是淡定。”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有些仗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打，是因为必须打。”
浩天看着他。
“你这话，跟林数说的一模一样。”
“林数是个明白人。”
“他就是个傻子。”
浩天笑了，“明知道会死，还往前冲的傻子。”
“那你呢？”
赵钧看着他，“你也是傻子？”
浩天想了想。
“我比他聪明一点。”
“聪明在哪？”
“我知道会死，但我跑得比他快。”
赵钧忍不住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浩天也笑了。
两人站在老树下，笑着笑着，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赛伊德。”
浩天开口，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这一仗打完了，咱们还活着，你打算干什么？”
赵钧沉默了很久。
“守着这座大坝。”
“还有呢？”
“看着卡米长大，看着老太好起来，看着下游那些村子，一天比一天好。”
浩天点了点头。
“挺好。”
“你呢？”
赵钧问。
“我？”
浩天想了想。
“继续打呗，反正我这人，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
赵钧看着他。
“你可以留下来。”
浩天愣了一下。
“留下来？留在哪儿？”
“留在这儿。”
赵钧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大坝需要人守，阿萨拉需要人帮，你留下来，比回GTI有用。”
浩天沉默了。
他看着脚下的土地，看着远处那座灰白色的大坝，看着村子里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行。”
他点了点头。
“等打完这一仗，如果还活着，我就留下来。”
赵钧嘴角微微扬起。
“好。”
夜更深了。
村口的防线上，士兵们轮流休息。
有人靠着沙袋打盹，有人检查弹药，有人望着航天基地的方向，一言不发。
卡里姆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赛伊德，喝点汤。”
赵钧接过碗，喝了一口。
是羊肉汤，很鲜，很暖。
“卡里姆长官，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卡里姆坐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
“人老了，觉少。”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赛伊德。”
“嗯。”
“你说，哈德森这次会带多少人来？”
赵钧沉默了几秒。
“很多。”
“比上次还多？”
“比上次多得多。”
卡里姆点了点头，没再问。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那片黑暗。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
那是侦察兵在和哈夫克的前哨交火。
“卡里姆长官。”
赵钧突然开口。
“嗯。”
“如果这一仗打完了，你还活着，你最想干什么？”
卡里姆想了想。
“酿一坛好酒。”
“请你喝。”
赵钧笑了。
“好，我一定来。”
卡里姆也笑了。
那笑容。
在烟火明灭中显得格外慈祥。
天快亮的时候，侦察兵带回了最新消息。
哈德森的车队开始移动了。
速度很慢，但很稳。
三十辆车，一字排开，正朝大坝的方向推进。
“至少两个连的兵力。”
传信员的声音发紧。
“还有五辆战车，车顶全部架着机枪。”
赵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个连的兵力，五辆战车。
他手下只有不到西十个阿萨拉士兵，加上浩天和林数，加上乌鲁鲁。
GTI的援军还在路上，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到。
“老大，怎么办？”
传信员问。
赵钧沉默了几秒。
“打。”
“怎么打？”
“拖。”
赵钧站起身。
“哈德森想速战速决，我们就跟他耗。”
“利用地形，利用夜色，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
“耗到GTI的援军到。”
传信员用力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浩天走过来。
“你打算怎么耗？”
赵钧指了指大坝的方向。
“大坝是哈德森的目标，只要我们守住大坝，他就拿我们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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