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吼声终于停了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赵钧蹲下身。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克隆体被偷走多久了？”
博士愣了一下。
像是在努力回忆。
“大……大概两个小时前。”
“我发现的时候，柜子己经空了，培养液还在往外流……”
他指了指那排金属柜子。
“就是那个。”
赵钧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
弯腰看了一眼。
柜子底部有一个排水孔，培养液就是从那里流出去的。
地面上还有一小滩。
没完全干。
两个小时……
如果哈德森真的偷走了克隆体。
两个小时。
足够他把它转移到任何地方。
甚至……
足够他激活它！
“博士。”
赵钧转过身，“哈德森偷克隆体，想干什么？”
博士抬起头。
那张脸上满是茫然。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对克隆体感兴趣……”
“他只是一首在催我加快进度。”
“说罗森太慢了，说集团需要更高效的武器……”
“可我不知道他要用来干什么……”
赵钧盯着他。
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博士的眼睛虽然涣散。
可说到哈德森的时候，那股恨意是真的！
一点藏不住。
“你之前说，克隆体是你的底牌。”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
“你打算用它换什么？”
博士沉默了几秒。
“换一条命。”
“谁的命？”
博士抬起头，看着赵钧。
“我自己的。”
赵钧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年，我帮哈夫克做了太多事。”
博士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些实验体，那些被植入脑机的士兵……”
“他们的血，都沾在我手上。”
“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遭报应。”
“所以我一首在准备，准备一条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克隆体就是那条退路。”
“只要我带着它去找GTI，他们就会保护我。”
“他们会帮我隐藏身份，帮我逃离哈夫克的追杀……”
“作为交换，我会帮他们研究脑机，帮他们破解哈夫克的技术。”
赵钧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销毁脑机。”
“你只是想换一个东家！”
博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钧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博士，你比雷斯聪明。”
“雷斯以为自己能掀翻棋盘，其实他只是棋子。”
“而你……”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棋子，所以你一首在找另一张棋盘。”
博士的脸涨得通红。
嘴唇颤抖着。
“你……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每天醒来，发现自己……”
“又帮哈夫克造了一个杀人机器是什么感觉？”
“你知不知道每次闭上眼睛，那些实验体的脸，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是什么感觉？”
“你以为我想这样？”
“我想过反抗，我想过逃走，可我能去哪？”
“哈夫克的眼线遍布整个阿萨拉！”
“GTI不会收留我，你们阿萨拉更不会……”
“我只有这条路可走！”
赵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博士。
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传信员站在门口。
手里的腾龙，垂在身侧。
看向博士的眼神复杂。
他想起那些……
死在哈夫克枪下的战友。
如果博士早一点醒悟，早一点反抗……
那些人。
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他又想起博士，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只有这条路可走。”
传信员攥紧了枪身，没有说话。
赵钧微微眯起眼眸。
“博士。”
他开口，声音平淡。
“你刚才说，克隆体被偷走了。”
“对。”
“那你现在，还有筹码吗？”
博士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筹码，你就逃不出去。”
赵钧看着他。。
“逃不出去，你就只能继续当哈夫克的棋子。”
“继续造脑机，继续做实验……”
“继续看着更多的人，死在你的研究成果下！”
博士的脸越来越白。
“你……你想说什么？”
赵钧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和他平视。
“我想说，你还有一条路可走。”
博士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又暗了下去。
“什么路？”
“帮我们。”
博士愣住了。
“帮我们找到克隆体，帮我们毁掉哈夫克的克隆设备，帮我们……”
赵钧顿了顿。
“结束这一切！”
博士盯着他，盯着那张赤枭面具。
“你……你疯了？”
他的声音发抖，“你知道哈夫克的克隆设备在哪里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守着吗？”
“你知道就算找到了，也毁不掉吗？”
“我知道。”
赵钧的声音很平静，“可总得有人试试。”
博士沉默了。
他看着赵钧，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不是疯狂。
是决绝。
是那种……
明知会死，也要往前走的决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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