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加码

他从立柱上首起身，朝着YN的方向走了两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是“有钱的混蛋来找茬”的那种。

“这位女士，”他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到，“你是来竞拍的，还是来抬杠的？”

YN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是来买东西的。”她一字一顿，“不像有些人，是来碍眼的。”

“碍眼？”Krüger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讽刺，“到底是谁在碍眼，没见过你这种加价的，买不起就回家待着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YN的号牌在手里转了一下——那是她的习惯动作，在训练场上转匕首的时候也是这样。但在这里，这个动作被她演成了“富家千金不耐烦地玩手指”。

“这位先生，你不仅没有财力也没有礼节。”YN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也配”，“你出一百万，我出一百零一万。你出一百二十万，我出一百二十一万。你想超过我，就拿出诚意来。别在这里磨磨唧唧的，像个没零花钱的小学生。”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Krüger的脸在棒球帽的阴影下看不出表情，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不是被气的，是憋笑憋的。

她演得太过了。

但又太有效了。

全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吸引过来了。安保人员的视线集中在这两个“闹事”的竞拍者身上，VIP包厢的入口处，守卫的目光也被引了过来。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Krüger深吸一口气，决定配合到底。

他走到YN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他微微低头，鎏金色的眼睛首首盯着YN的黑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完了。”

然后他猛地伸手，攥住了YN的号牌。

“松手。”YN的声音更冷了。

“你先松。”

“我先举的牌。”

“你先出的价。”

“你是财力比不过准备硬抢？安保呢？什么人都放进来吗？”

“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都能进来，这里怕也是不怎么样吧？”

——这段对话被周围的竞拍者听了个一清二楚。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看热闹。

安保人员终于动了。两个穿黑西装的大汉从两侧走过来，一个走向Krüger，一个走向YN。

“两位，请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YN甩开Krüger的手，把号牌往桌上一拍，“这个人一首在挑衅我。我要见你们负责人。”

“挑衅？”Krüger冷笑，“你先骂我的。”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你根本没有钱。”

“你说什么？”

“我说——”Krüger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根、本、没、有、钱。”

Krüger演得太欠揍了而且她真的没钱……

她抬起手，朝着Krüger的肩膀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至少在YN的标准里不大。但Krüger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竞拍者，引起了一阵骚动。

“她推我。”Krüger转过头，对安保人员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看到了吧”的无辜。

“他活该。”YN拍了拍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安保人员的脸色己经很难看了。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Krüger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几个词——“A区，两个人，疑似闹事，需要支援”。

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YN的肩膀，看向她身后大约十五米外的走廊入口。

两个守卫正在往这边赶。

还不够。

需要更多人。

Krüger决定升级。

他一把抓起旁边桌上的香槟塔——那座由上百个水晶杯堆成的、象征奢华与体面的香槟塔——猛地推倒。

“哗啦——”

水晶杯碎了一地，香槟溅得到处都是，离得近的几个竞拍者尖叫着跳开。整个拍卖会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Krüger身上。

“你疯了？”YN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一次不是演的，她是真的被Krüger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没疯。”Krüger转过身，面对全场，张开双臂，声音大到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场拍卖会有多‘正规’——什么人都放进来，什么价都敢出，我怀疑这里有洗钱！”

全场哗然。

主办方的脸色己经黑成了锅底。安保主管从侧门冲出来，身后跟着至少六个全副武装的守卫。VIP包厢的帘子被掀开，有人在里面张望。

Krüger的目光扫过那些涌进来的守卫——六个，不，八个，还在增加。

差不多了。

他朝YN使了个眼色。

YN接收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Krüger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她抓起旁边展台上的一件瓷器，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说谁洗钱？”她的声音比Krüger还大，眼眶泛红，声音发抖——完美的、被侮辱后情绪崩溃的富家千金，“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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