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犹豫

他走出俱乐部的大门。伦敦的雨停了。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橙色的光。YN在车里等他。他看到那辆车，停在街道对面，引擎关了，灯关了。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但Ghost知道她在看他。他走过去。没有回头。他让哈里斯看他的背影。

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YN坐在副驾驶，看着他。她的面纱，磁扣固定。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Ghost把U盘放在仪表盘上。YN看着那个U盘。她没有问“哪来的”。她看着Ghost的眼睛——在仪表盘的微光下，他的眼睛和平时一样。冷漠的、锐利的、从不妥协的眼睛。但她看到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U盘的棱角在口袋里压出的印子，还在他掌心。他没有说话。她没有问。他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很响。

“Ghost。”YN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看她。

“你的手。在抖。”

Ghost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向盘上，指节泛白，手指微微发抖。他松开右手，放在膝盖上。不抖了。他的手很稳。一首很稳。从六年前在阿富汗，到现在在伦敦。一首很稳。他踩下油门。车驶入雨夜。后视镜里，那扇黑色铁门越来越小。Ghost没有看后视镜。他知道哈里斯在看。他让哈里斯看。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没有戴面罩的脸——冷漠的、锐利的、从不妥协的眼睛——此刻看着她。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知道。哈里斯知道一切。他知道亚历克斯活着。知道炊事员被抓了。知道你的代号。知道你是中方派来的。知道普莱斯看重你。”

YN看着他。

Ghost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很响。“回安全屋。联系普莱斯。”

安全屋

YN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加密通讯器放在茶几上。红灯在闪——正在连接基地。Ghost站在窗边，己经把面罩戴回去了。全脸骷髅巴拉克拉瓦，战术耳机扣在头上。他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

通讯器接通了。普莱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带着雪茄的尾音：“Ghost。说。”

“哈里斯知道。一切。”

沉默。普莱斯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普莱斯在点雪茄。Ghost没有说话。YN没有说话。两个人在等。

“Ghost。”普莱斯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拿到什么了？”

Ghost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一个U盘。黑色的，和亚历克斯的那个一模一样。

普莱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内容？”

“有密码。等破解了内容就传回去。”

“好。”

通讯挂断，Ghost却没有立刻破译密码，而是捏着u盘没动。

“你刚才在车里等的时候，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YN想了想。“在想你会不会出来。”

Ghost看着她。那张被骷髅面罩遮住的脸上看不到表情，但那双眼睛此刻看着YN，和看着别人不一样。更温和，也更……认真。

“你为什么不问——如果我没出来，你怎么办？”他说。

“因为你会出来。”

Ghost沉默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你的步频。你进去的时候，步频是每分钟一百二十步。你在战斗中步频是一百二十八步。进去的时候比战斗慢八步。你不紧张。你不紧张的时候，不会输。”

（Ghost内心：她数了我的步频，她在用我教她的东西，在判断我的状态。）

他没有说话。他把U盘收进口袋。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从手腕上摘下一根黑色的绑带，递给她。

“什么？”YN接过绑带。

“备用。你的面纱磁扣，如果掉了，用这个绑。”

YN看着那根绑带。黑色的，弹力面料，内侧有防滑硅胶。Ghost手腕上一首戴着的那根。

“你戴在手腕上的。”

“嗯。”

“给我了？”

“嗯。”

YN把绑带握在手心里。面料上还有他的体温。

“……谢谢。”她说。

YN知道他为什么不去破译U盘了，他在保护她，不想牵扯到她

“Ghost。你在SAS的时候，查了克劳福德三个月。然后被叫停了。”

“嗯。”

“你被叫停的时候，有人保护你吗？”

Ghost没有说话。

“亚历克斯出事的时候，有人保护他吗？”

Ghost的手指在窗框上收紧了一下。

“现在哈里斯知道你在查他。他知道你的代号，知道你的小队，知道普莱斯，知道——我。他己经看到了你。我的脸，己经在他的桌上了。”

Ghost转过头看着她。

YN没有看他。她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你不让我进去，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的脸出现在他的桌上。但我的脸己经在桌上了。他说了我的代号。”

Ghost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进去了，他最多多一张照片。我不进去，他也不会忘了我。你的保护——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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