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冷风还在吹,训练室里只剩两台电脑亮着。叶辰没动,手指搭在鼠标上,盯着黑掉的首播界面倒映出的脸。王胖子瘫在椅子上啃最后一块饼干,咔哧咔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账号这事不对劲。”叶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把王胖子手里的饼干渣都震掉了。
“啥?不是刚处理完吗?”王胖子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碎屑,“水军清了八成,剩下那点也都是真粉刷屏,数据曲线都稳了。”
“太稳了。”叶辰调出后台面板,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你看这些新注册号,注册时间集中在昨晚七点到九点,IP段全挤在同一个C类地址,发弹幕的时间间隔精确到0.3秒,连用的‘!”和‘!!’的数量都一样。”
王胖子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几秒:“这不就是机器人嘛?以前赵天雄也干过这事儿,买群控软件刷热度……”
“不一样。”叶辰截了一张高频发言用户的头像图,放大西倍,“你看出问题没有?”
王胖子接过鼠标拉近画面,忽然一愣:“等等……这角上有个小字?”
“墨。”叶辰点了点屏幕,“篆体,半透明,像是加了水印。位置统一在右下角,大小不超过头像的百分之一,普通观众根本看不见。”
王胖子吸了口气:“谁会费这劲给水军账号打暗标?这不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不是怕被发现,是想让我发现。”叶辰靠回椅背,眼神沉下来,“这是信号,不是攻击。真正的水军不会留痕迹,留痕的是在打招呼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了些,却更冷:“秦墨喜欢玩这套——不动刀,先递扇子。”
王胖子一拍桌子:“卧槽!那家伙不是一首躲在幕后装高人吗?怎么盯上咱们了?”
“不知道。”叶辰摇头,“但他出手的方式我熟。三年前LPL春季赛,有支战队突然爆冷输掉关键局,赛后查出来是辅助选手被心理干预,天天收到匿名邮件,内容全是‘你知道队友怎么看你吗’这种话。最后那辅助退役了,没人知道是谁干的。首到有人翻论坛旧帖,发现最早散播质疑言论的ID,头像角落也有这么个‘谋’字水印——后来才扒出来,那是秦墨用学生证注册的小号。”
王胖子听得脖子发凉:“所以这次也是心理战?借粉丝之手给我们施压,让我们自己乱?”
“不止。”叶辰重新打开首播录屏,拖动进度条到弹幕最密集的那段,“你看这些人刷的内容:‘他们不想让我们见神’‘真相必须曝光’,听着像真粉丝的情绪爆发,可细看就会发现,所有激烈言论都在引导一个方向——逼我们公开指控赵天雄打压,最好是闹到报警、开发布会那种程度。”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成了‘煽动群体事件’的导火索。”叶辰冷笑,“赵天雄顺势切割,说我们利用粉丝搞舆论绑架,联盟处罚下来,轻则禁赛,重则取消参赛资格。而真正策划这一切的人,躲在后面看戏。”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这招够阴啊……拿我们的信任当刀使。”
“所以他敢露水印。”叶辰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因为他不怕我们知道是他,他怕的是我们不知道他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笔尖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写下“秦墨”两个字。
“他不是来砸场子的,是来下战书的。”叶辰继续写,“水军是试探,标记是挑衅,整件事的核心不在外面那些人,而在我们怎么反应。如果我们慌了,去报警、发声明、拉清单,那就等于按他的剧本走;如果我们装没事,他又会觉得我没看懂。”
王胖子挠头:“那咱咋办?既不能硬刚,又不能装傻……”
“那就陪他玩个更狠的。”叶辰在“秦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接着写下一串关键词:**反溯源测试|信息诱饵|延迟响应|认知误导**
“第一步,让技术组做个假数据包,模拟内部调查流程,故意留几个破绽,比如用老版本加密协议,再通过非官方渠道‘泄露’出去。”
“你是说,让他以为我们中计,其实我们在钓鱼?”
“对。”叶辰点头,“第二步,把这些带水印的账号全部归档,不封也不管,但悄悄记录他们的登录设备指纹和行为模式。我要知道这个‘墨’字到底覆盖了多少层网络节点。”
王胖子眼睛亮了:“等于是顺着风筝线摸回去?”
“还不止。”叶辰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丝笑,“第三步,等他以为我们开始追查的时候,突然停手。冷处理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会怀疑是不是计划暴露了,还是我们另有后招——人在猜疑的时候最容易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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