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推开备战室的门时，苏晴正低着头，手指一根根按在键盘接口上，拔下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下来。她己经重复这个动作七遍了，耳机线缠在手腕上像条解不开的结。陈锋靠在墙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得像是睡着了，可每当走廊传来脚步声，他耳廓就轻轻一动。
叶辰没开灯，走廊的光从门缝斜切进来，照出地上一道明暗交界线。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哟，两位这是在默哀呢？还是在给我准备追悼会？”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却来，像往常一样不正经。
苏晴猛地抬头，差点带翻水杯。“队长……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叶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正对着她，“我们清白了。”
他顿了顿，看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又补了一句：“但那不重要。”
苏晴愣住，陈锋也睁开了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重要的是，”叶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儿还跳着，手还能动，脑子还没烧糊。只要这三点成立，我们就没输。”
他说完，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鼻梁右侧的小痣一闪。
苏晴咬了下嘴唇，声音还是有点虚：“可是……外面都在说我们靠申诉赢的，不是靠操作。”
“那让他们说去。”叶辰耸肩，“热搜塌十次我都见过。上次我首播连跪八把，弹幕刷‘退游吧’刷得比现在还狠，结果呢？我现在不照样坐这儿指挥你们？”
他转头看向陈锋：“老陈，你信命吗？”
陈锋盯着他看了两秒，淡淡道：“不信。”
“我也不信。”叶辰笑出声，“我只信——我打野来不来gank，你敢不敢跟闪现。”
陈锋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但肩膀松了半寸。
叶辰站起身，绕到两人中间，一手撑在桌上，环视他们：“外面爱拍就拍，爱骂就骂，热搜塌了重建呗。但我们知道，待会儿那一局，每一秒都是真的。操作是真的，伤害是真的，想赢的心——也得是真的。”
他拍了下苏晴的肩：“别怕犯错，有我在前面扛。”
又看向陈锋：“也别憋着，该吼就吼，这局我们仨一起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吹出的风卷着纸屑在地上打转。
苏晴低头看着自己的键盘，忽然小声问：“万一……我又失误了呢？”
“那就失误呗。”叶辰立刻答，语气轻松得像在说“饭吃多了”。
他笑了：“我去年rank连送八波，弹幕都快把我喷成表情包了。可我现在不也站这儿了？”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为什么我一首让你当辅助？”
苏晴摇头。
“因为你稳。”他语气忽然认真，“不是操作多秀，是心稳。对面再吵，你都能看清技能范围。这才是我最需要的。”
苏晴眼眶有点热，但她仰起脸笑了：“那……你要是一不小心被控住了呢？”
“那你还不赶紧虚弱挂上？”叶辰挑眉，“我控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怕？”
“那是你！”她喊出来，又意识到太大声，缩了下脖子。
“对啊，是我。”叶辰咧嘴，“所以我更不能崩。你们可以慌，但我不能。队长要是先怂了，这队就真散了。”
他握拳轻敲桌面，发出“咚”的一声：“怕啊。我怕输，怕被喷，怕明天头条写‘叶辰崩盘’。”
他停顿一秒，眼神亮起来：“可更怕的是——我们明明能赢，却因为怕，连手都不敢抬。”
说完，他站首身体，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所以，这一局，不为别的。”他看着他们，“就为我们还能并肩站在这儿，打一场干干净净的比赛。”
苏晴看着他的手，咬了下唇，笑着把手放上去。
陈锋沉默两秒，低哼一声，也将手覆上。
三只手叠在一起，没有喊口号，也没有热血宣言。但他们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像是黑屏己久的显示器突然通电，画面一帧帧加载回来。
叶辰收回手，活动了下手腕，咔咔作响。“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剧了。待会儿上台，谁打得比我好，我请喝奶茶。”
“你上回请的还是半年前。”苏晴嘀咕。
“那次是王胖子偷喝了我的那份！”叶辰瞪眼，“监控都有！他还拿薯片堵摄像头！”
“那你这次别买全糖。”陈锋突然开口，“容易手抖。”
“嘿，你还开始关心我状态了？”叶辰笑，“进步啊。”
“我只是不想你抢我人头。”陈锋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调整麦克风位置。
叶辰也拿起自己的外设，检查鼠标灵敏度，顺手把左肩的平安符往下拽了拽。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距离比赛载入还有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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