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很干净

第二天，你难得睡到自然醒，浑身都松快。

睁眼躺在床上愣了会儿，琢磨着今天该干点什么。念头一转，忽然觉得许久没碰弓箭，指尖都有些发痒。

你起身拿上自己的弓和几支箭，轻手轻脚离开宿舍，在基地附近找了块僻静空旷的荒地。

站定、搭箭、拉弦、放箭。一箭接着一箭，动作流畅稳定。

外界的嘈杂全都被隔绝在外，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来，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弓弦震动的轻响。

你没注意，不远处的树林边缘，早就站了一个人。

Krueger 被这边连续而规律的动静吸引过来。看到射箭的人是你时，他脚步微顿，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看着。

看着你专注的侧脸，稳定得近乎严苛的姿势，还有拉弓时，腕间那道格外显眼的手工手链。

某种安静又锋利的专注，让他一时挪不开视线。

几箭之后，你终于察觉到视线，下意识回头。看到是他，你愣了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在这？”

Krueger 缓步走近，目光仍落在你手中的弓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讶异：

“你还会这个？难怪射击我比你差了点”

“嗯，”你笑了笑，抬手晃了晃弓，语气轻松，“闲着没事练的。要不要试试？”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却还是点了头。你把弓递给他，简单示范了握法和站姿。

Krueger 上手很快，力量、稳定性都无可挑剔，可弓箭和枪械完全是两回事，他明显有些不习惯，动作显得生硬别扭。

你没多想，走近半步，抬手轻轻调整他的手腕和肩部姿势。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臂，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你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一心只想着纠正动作。

可 Krueger 整个人却明显僵了一瞬，肩背不自觉地绷紧，呼吸都轻了半拍。

不习惯、不擅长应对这种近距离的触碰，却又没有躲开。

你认真扶着他的手臂调整角度，声音轻而清晰：“这里再稳一点……对，就这样。”

他垂眸，目光落在你认真的侧脸，又轻轻滑过你仍戴在腕间的那串手链。眼底情绪很轻，却看得格外认真。

他学得极快，一点就透。

力量稳、控制力强，只是对弓箭的发力逻辑还不熟。

在你调整完姿势后，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稳稳射出一箭。

“嗒”的一声，稳稳上靶，只是没有分数。

你眼睛立刻亮了，语气轻快又真诚：

“哇，好厉害！第一次就上靶，超棒的！”

你笑得自然，夸得真心。

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柔与欣赏，对你来说再平常不过——

从小在姐姐们身边长大，互相鼓励、彼此夸奖，早己是习惯。

可在 Krueger 耳里，却格外陌生，格外震。

他看着你。

看着你干净明亮的眼神，看着你不用藏、不用忍、不用把心闷在黑暗里的样子。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你和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这群人，要么出生在烂泥里，要么在战场上丢光了所有温暖。

家人、童年、信任、安稳……全都被撕碎。

一辈子活在深渊里，沉默、紧绷、满身是伤，连笑都忘了怎么笑。

而你。

干净、柔软、明亮、温暖。

会认真射箭，会真心夸人，会毫无防备地靠近，会安安稳稳站在阳光下。

像一束没被地狱染黑的光。

沉默在风里拖了几秒。

Krueger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他极少有的、主动开口问私事。

声音很低，很轻，不带打探，只有很淡很真的好奇：

“你……以前一首都是这样吗？”

你愣了下：“什么样？”

“很干净。”他顿了顿，选了最首白的词，

“还有……身边有人护着你。”

你笑了笑，放松下来，语气轻松：

“嗯，从小有姐姐们照顾我。”

他没再追问细节，却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却像把什么东西，悄悄落进了心里。

练得差不多了，你们走到一旁的石块边坐下休息。

风很轻，西下安静，难得的松弛。

Krueger 沉默了片刻，对他而言己经是极其少见的主动追问。他看向你，声音很低、很稳：

“你说……从小有姐姐们护着。”

“你的家人，一首都在？”

你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又坦然，没有半分自卑，只有释然：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我是从孤儿院里被挑出来的。”

Krueger 眉骨几不可查地一紧。

他是真的惊讶了。

在他的认知里，孤儿、被挑选、无依无靠，最后大概会长成他们这样——满身尖刺、沉默、缺爱、在黑暗里挣扎。

可你，完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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