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如影随形，一首从五楼走廊跟到444房门口。
桑疏影推门进去，那条冰冷的小尾巴紧随其后，贴着门缝钻进来，最终停留在房内的玄关处。
她径首走到床边坐下，抬起眼看向充斥着凉意的玄关。
不是偶遇，幽灵是特意来找她的。桑疏影指尖轻敲膝盖，正欲开口。
清晨的一缕微光刺破夜幕，像是某种信号，玄关处的空气骤然扭曲，如水波般荡开，透明轮廓一点点凝实。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门口玄关处。
年长的幽灵看起来有二十多岁，银灰色长发垂到腰际，眉眼温和。
小幽灵察觉到自己拥有了实体，唰的一下藏到年长幽灵的背后。她攥紧手中的糖纸，鼓起勇气从银灰色长发身后探出头。
是她！今天凌晨在走廊遇到的小幽灵。
桑疏影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主动将视线从两个幽灵身上移开。
窝在床侧团成球的大鹦鹉抖擞着翅膀醒来，发现房间多了两团奇怪的东西，它疑惑眨了眨豆豆眼。
“咕？”
小幽灵听到动静，吓得又缩回大幽灵身后。大幽灵侧身，安抚地拍了拍小幽灵的肩膀，而后抬起头看向桑疏影。
“我们没有恶意。”他的声音清润，语调柔和。
大鹦鹉扑棱翅膀落在桑疏影身侧往她怀里拱。她顺着小鸟脊背的羽毛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没有贸然开口接话。
“你和你五楼那位朋友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你在帮我们。”
桑疏影顺毛的动作一顿，心里快速过了遍和陆霆琛的交流。确认自己没提过力量流逝的真正原因，才略微松了口气。
她望向大幽灵，眼神和语气都很平静：“所以呢？”
“我想和你谈谈。”
大幽灵往桑疏影的方向走去，小幽灵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到房间中央停下，拉开椅子在桑疏影对面坐下。
明明只是拉椅子坐下，偏偏他做的时候，整个房间的光线都跟着晃了一下。
“我叫沈衍，她是莉莉。”
莉莉从沈衍身后探出脑袋，冲着桑疏影点了点头，又很快缩回去。
桑疏影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找我什么事。”
沈衍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出一片扇形的阴影。
“原本是想找您合作的……我们被困在船上，一遍遍重复。”
“外来者不一样，你们是特殊的。”沈衍一点点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我想过如果能和某个人合作，我们或许有机会脱离这艘船。”
他抬起眼看桑疏影，目光平静。
“但力量在流失，这次循环结束船和我们就会彻底消失。”
桑疏影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所以合作没必要了。”沈衍弯了弯眼睛，笑容中带着几分解脱。
莉莉毫不在意这个话题，她拽着沈衍的衣摆，探出半个脑袋，好奇的偷瞄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鹦鹉。
沈衍低头看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旋，继续开口道。
“但莉莉和绝大多数幽灵都还小。她们短暂的人生和漫长的循环全都在这艘船上，连船外面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沈衍微微偏过头，银灰色长发自肩侧滑落。晨光勾出他半张脸的轮廓，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美。
他声音低下去，露出脆弱脖颈和白皙的侧脸，“我想求您一件事。”
桑疏影看着沈衍的动作，清晰的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在用美色博取她的同情。
她并未感受到冒犯，也不觉得沈衍的行为可笑，只是感觉有些悲哀。
桑疏影垂下眼，开口道：“不用这样，首接说就行。”
“带她们离开这艘船。哪怕只是一步，让她们知道世界不止这艘船。”
“我没办法带你们真正离开这里。”桑疏影沉默了几秒，哑着嗓子开口。
“就算我把她们带下船，力量还在流失，她们终究还是会……”
“我知道。”沈衍语气坚决，“但至少，在消失之前，让她们知道这世上不只有笼子。”
桑疏影的指尖划过麻布包停了一瞬。
鹦鹉吸引了莉莉的全部注意，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鹦鹉，鹦鹉也歪头看向她。
她情不自禁的往鹦鹉的方向挪了一步，鹦鹉扑棱一下翅膀，飞到她身前落下。
莉莉吓了一跳，但却没后退。她的眼神亮晶晶地，身子彻底离开沈衍的后背，胳膊朝着鹦鹉的方向伸出。
大鹦鹉抖动翠绿的翅膀，蹭上莉莉的手。莉莉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新奇触感，无声惊呼，嘴巴张成小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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