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板路进入城内,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街上车水马龙,嬉闹的小孩、忙碌的女人、叫卖的商人、骑着马的士兵和那种老式的中世纪铁皮马车。
桑疏影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有点恍惚。
真热闹。
“姐姐,你在发什么呆呀?”
清脆的声音从面包摊后传来,一个十三西岁小女孩好奇的探出头看着她。
桑疏影回过神来,看向女孩。
女孩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上的围裙洗得发白。
只剩不到半小时了,得先找潮汐商会。
“请问潮汐商会,怎么走?”
小女孩踮起脚,伸手指向一条主干道,声音清脆:“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右转,最大的那栋楼就是!”
说完,她想了想,又从面包篮里摸出一个小面包,笑眯眯地递过来。
“姐姐,这个送你。你头发真漂亮!”
桑疏影看看那块面包,又看了看女孩。
女孩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弯弯的,像月亮。
桑疏影接过面包,伸手从麻布包里摸出一枚凛月银币,放在面包篮旁边。
“谢谢。”
小女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枚银币,又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姐姐!”
桑疏影转身走向女孩指的方向。
身后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姐姐,路上小心呀!”
桑疏影没回头,腿也没停,只是举起右手挥了挥。
脚下越来越快,球在挎包里颠来颠去,自娱自乐地蹭着她腰腹。
街市的喧嚣与生活的烟火气被甩在身后。
街尾,右转。前方视野忽然开阔。
一栋三层高的洋楼占据了一整条街道。红白相间的墙砖,在夕阳下泛着橘色的光泽。
楼顶中央雕刻着一块巨大的时钟,指针滴滴答答的转动。
19:47
赶上了。她停下脚步,看向商会门口。
足够两辆马车一同驶入的大门口,立着两根粗壮石柱。石柱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张望。
夏风拂过,海浪托着月亮的旗帜随风飘扬。
她平复着呼吸,一步步走向那敞开的大门。
刚踏上石阶,门廊下一个人影快步迎出来。
“大人。”
两排玻璃罩灯挂在门廊下,明亮的暖光晕落在桑疏影身上。
发梢晃动的那抹深蓝映入周潮生眼中。
周潮生瞳孔一缩,躬身行礼。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身让开路:
“我预定了三楼的包厢,我带您过去。”
桑疏影点头,跟着他走进大门。
一楼大厅穹顶高挑,悬挂着三盏水晶吊灯,灯光柔和地铺满整个空间。
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靠墙摆放着皮质沙发,三三两两的人坐着低声交谈,穿着得体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两人没停留,一路走向楼梯口。楼梯是硬木打造,扶手雕着细腻的海浪纹路,踩上去沉稳无声。
往上走时,几个人正从楼上下来。
一个富态的胖子,手指上戴着夸张的宝石戒指,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挡住去路。
看见周潮生,他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哟,老周?你今儿也来了?”
周潮生脚步顿了顿,点头:“带贵客来看看。”
胖子目光越过周潮生,落在他身后的桑疏影身上。
看到泛蓝的发尾目光一紧,而后又见破破烂烂的裙摆,鼓鼓囊囊的麻布包,心底长舒一口气。
这样落魄的打扮,绝不可能是教廷的神眷者。
胖子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拍了拍周潮生的肩膀:“行,那你好好带‘贵客’逛逛。”
身后站成一排的随从跟着笑起来,没有动身让路的意向。
周潮生眉头紧皱,呵斥道:“还不让开,想在潮汐商会闹事不成?”
胖子从他身边走过时,声音不高不低的丢下一句:
“三楼包厢可不便宜,你那点家底,别硬撑。”
说完,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一楼大厅许多人闻声,陆陆续续看向周潮生和桑疏影,有些目光好奇、有些带着打量。
周潮生后退半步侧身挡住下方打量的视线,低声说:“大人,请。”
桑疏影没回头继续往上走。身后传来胖子渐远的笑声。
三楼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厚地毯,两边是一扇扇深色木门,门上镶着黄铜铭牌,刻着号码。每隔几步,墙上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
周潮生停在一扇门前,推开。
“大人,到了。”
——————
桑疏影站在三楼包厢的木质围栏前,向下看去。
二楼己经满座,嘈杂的人声穿过空气变得模糊。中央的拍卖台上,一个身穿正装的美丽女性正在介绍拍卖会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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