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一天天深了。
街边的梧桐叶从金黄变成枯黄，一片片落下来，铺了厚厚一层。
老陈每天都要扫好几次门前的落叶。年年最喜欢这时候，趁老陈不注意，扑进落叶堆里打滚，滚得满身都是叶子才肯出来。
三花娘娘蹲在收银台上，看着年年撒欢，尾巴轻轻晃着。
“幼稚。”
“你小时候也这样吧？”陈一然故意问她。
她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头去。
“本座……本座才没有。”
“是吗？”
“没有。”
阿橙在旁边笑出声。
“小三花，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
三花娘娘的耳朵猛地顿住了。
“本座没有动！”
“动了。”
“没有！”
陈一然看着她们斗嘴，忍不住笑了。
……
那天早上，王奶奶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重阳节了。”她把袋子放在收银台上，“给你们带点东西。”
三花娘娘凑过去闻了闻。
“是什么？”
“重阳糕。”王奶奶打开袋子，露出里面一块块金黄色的糕点，“自己做的，尝尝。”
老陈接过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好吃。甜而不腻。”
王奶奶笑了，又掰了一小块，递给三花娘娘。
“你能吃吗？”
三花娘娘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尝了尝。
“嗯……还行。”
“那就是喜欢。”王奶奶摸摸她的头，“喜欢就好。”
年年闻到香味，从落叶堆里跑回来，蹲在王奶奶脚边，眼巴巴地看着。
“喵——”
“也有你的。”王奶奶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年年埋头吃起来，尾巴翘得高高的。
三花娘娘看着它，叹了口气。
“吃相真难看。”
……
那天下午，王奶奶说要带三花娘娘去个地方。
“去哪儿？”三花娘娘问。
“登高。”王奶奶说，“重阳节要登高，可以避灾祈福。”
三花娘娘看向陈一然。
“两脚兽也去？”
陈一然点点头。
“去吧。”
阿橙说她也去，老陈走不开，要守着店。
于是他们西个——陈一然、三花娘娘、阿橙、王奶奶——一起出了门。
……
目的地是城边的一座小山，不高，但要走一段路。
一路上，三花娘娘蹲在陈一然肩膀上，东张西望。
路边的树，天上的云，飞过的鸟，什么都看。
“两脚兽。”
“嗯？”
“那是什么树？”
“枫树。”
“为什么是红的？”
“秋天了，叶子会变红。”
她点点头，继续看。
走了没多久，她突然用爪子拍拍陈一然的脸。
“两脚兽，停一下。”
陈一然停下来。
她盯着路边的一丛野花——小小的，紫色的，开得很热闹。
“那是什么花？”
“野菊花吧。”
“好看。”
“嗯，好看。”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走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
……
爬到半山腰，王奶奶有点累了。
他们在路边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休息。
阿橙去旁边摘了几朵野花，编成一个花环，戴在三花娘娘头上。
三花娘娘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花环。”阿橙说，“好看。”
三花娘娘想摘下来，又犹豫了一下。
“真的……好看？”
“真的。”
她看向陈一然。
“两脚兽，你说。”
陈一然认真看了看。
紫色的野花，配她三花的毛色，确实很好看。
“好看。”
她的耳朵红了。
“那……那本座就戴一会儿。”
阿橙在旁边偷笑。
……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
山顶有个小亭子，站在那儿可以看见整个城市。
远处的楼房像积木一样排列着，街道像细细的线，车流像蚂蚁一样缓缓移动。
三花娘娘从陈一然肩膀上跳下来，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风景。
“好高……”
“嗯。”陈一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能看见咱们的店吗？”
她眯着眼睛找了半天。
“那边？”她用爪子指了指。
“好像不是。”
“那边？”
“也不是。”
“那在哪儿？”
陈一然其实也找不到。
“大概……在那边吧。”陈一然随便指了个方向。
她看了陈一然一眼。
“你不认识路？”
“认识。但从这儿看下去，都差不多。”
她点点头，继续看风景。
风吹过来，带着山上的草木香。
她的毛发被吹得微微飘动，头上的花环也跟着晃。
王奶奶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真好啊。”她轻轻说。
“什么好？”
“能和你一起看风景。”她看着三花娘娘，“和小花的那十五年，我也带它爬过山。它也是蹲在我肩膀上，东张西望。”
三花娘娘抬头看着她。
“王奶奶。”
“嗯？”
“小花走的时候，你在身边吗？”
王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在。我一首陪着它。”
三花娘娘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王奶奶看着她。
“小三花，你也在想这个？”
三花娘娘没回答。
但她的尾巴轻轻卷住陈一然的手腕。
……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边染成橙红色。
他们开始下山。
三花娘娘还是蹲在陈一然肩膀上，但比来时安静了很多。
走到半路，她突然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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