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来到店里的第三个月，小月来的次数变少了。
以前她每天放学都会来，蹲在收银台边，和年年玩一个小时，然后依依不舍地回家。
现在她三天才来一次，来了也待不久，摸两下年年就走。
三花娘娘最先注意到这个变化。
“两脚兽，小月最近怎么了？”
陈一然正在货架前挑泡面，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了？”
“她来得少了。”三花娘娘的尾巴晃了晃，“以前天天来，现在三天来一次。来了也不笑。”
陈一然想了想。
“可能是学习忙？她初三了，要中考吧。”
三花娘娘看着陈一然。
“你信？”
“……不信。”
她跳下货架，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本座去看看。”
“现在？”
“嗯。”她回头看陈一然，“你在这儿等着，帮本座看着年年。”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陈一然站在原地，愣了愣。
然后陈一然走到收银台边，蹲下来，看着正在吃猫粮的年年。
“你妈去查案了。”
年年抬起头，嘴里还叼着猫粮。
“喵？”
“没事，你继续吃。”
年年低下头，继续吃。
老陈在旁边笑。
“三花这是……把小月当自己人了？”
“应该是。”陈一然说，“她看起来挺担心的。”
老陈点点头。
“那姑娘，确实有点不对劲。前几天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陈一然心里一紧。
“她说什么了吗？”
“没问。”老陈叹了口气，“孩子的事，不好多问。她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陈一然看着门外。
夜色很深，街道上空空的。
三花娘娘还没回来。
……
半个小时后，门被推开了。
三花娘娘走进来，浑身湿透——外面又下雨了。
但她好像没注意到，只是快步走到陈一然面前。
“两脚兽。”
“怎么了？”
她的表情很严肃。
“小月家出事了。”
陈一然愣住了。
“什么事？”
“她爸……生病了。”三花娘娘的声音很轻，“很重的病。”
老陈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
“什么病？”
“不知道。”三花娘娘摇摇头，“本座进不去她家，只能在外面看。透过窗户，看见她爸躺在床上，脸色很差。她妈在旁边哭。”
“小月呢？”
“在房间里。一个人。”她的尾巴垂下来，“她在写作业，但写不下去。一首在发呆。”
店里安静下来。
年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轻轻叫了一声。
“喵——”
三花娘娘走到收银台边，伸出爪子，摸了摸年年的头。
“小月……她没告诉任何人。”她的声音很闷，“她每天来店里，笑呵呵的，其实……”
她说不下去了。
陈一然蹲下来，看着她。
“三花。”
她抬起头。
“我们得帮她。”
“怎么帮？”
陈一然想了想。
“先去问问情况。”
……
第二天下午，他们去了小月家。
三花娘娘蹲在陈一然肩膀上，一路都没说话。
小月家在一条老巷子里，房子很旧，墙皮都掉了。
他们找到她家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开了。
小月站在门口，穿着校服，眼睛红红的。
她看见陈一然，愣了一下。
“小陈哥？”
“嗯。”陈一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点，“路过，来看看你。”
她的眼眶红了。
“进……进来吧。”
屋里很小，很暗。
客厅里摆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色蜡黄，闭着眼睛。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给他擦脸。
是小月的妈妈。
她看见陈一然，也愣住了。
“你是……”
“阿姨好，我是小月的……朋友。”陈一然顿了顿，“路过，来看看。”
小月的妈妈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也是红的。
小月带着陈一然走进她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堆着试卷和课本。
“坐。”她指了指椅子。
陈一然坐下。
三花娘娘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看着小月。
“小月。”
“嗯？”
“你爸……怎么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胃癌。”她的声音很轻，“晚期。”
陈一然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两周前。”
她抬起头，看着陈一然。
眼睛里的光，好像快要熄灭了。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陈一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花娘娘走到小月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小月低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这只猫……”
“她叫三花。”陈一然说，“她一首很担心你。”
小月看着她。
三花娘娘抬起头，和小月对视。
金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亮的。
小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三花娘娘没有躲。
她只是轻轻叫了一声。
“喵——”
很轻，很软。
像是在说“别怕”。
小月的眼泪掉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落在三花娘娘的毛上。
“我……”她的声音在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抱着三花娘娘，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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