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巷子回来后，三花娘娘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
是眼神。
以前她的眼睛里，总是亮亮的。
现在更亮了。
像是把所有星星都装了进去。
老陈说，那是满足的光。
阿橙说，那是幸福的光。
白墨说，那是终于找到家的光。
年年听不懂，只是每天蹭她，然后被光弹开。
“喵？”
“别蹭了。”三花娘娘说，“本座现在是幸福的猫。”
年年委屈地看着她。
“喵……”
“好吧，可以蹭一下。”
年年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腿。
光轻轻晃了晃。
没有弹开。
年年开心了。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说想去天台。
“天台？”
“嗯。”她点点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本座想再去看看。”
陈一然陪她去了。
天台还是那个天台。
风还是那个风。
远处的城市灯火，还是那些灯火。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蹲在围栏上，看着那些灯火。
尾巴轻轻晃着。
“两脚兽。”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
“记得。”
“那天晚上，你在抽烟。”
“嗯。”
“看起来很累。”
“嗯。”
“本座观察你一个月了。”
陈一然笑了。
“我知道。”
她回头看着陈一然。
“你知道？”
“嗯。你后来告诉我的。”
她想了想。
“好像是。”
……
她转回去，继续看那些灯火。
“两脚兽。”
“嗯？”
“那天晚上，本座其实没指望你会签那个合同。”
“本座只是……只是太无聊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但你签了。”
“你给本座买小鱼干。”
“你陪本座说话。”
“你替本座挡公文包。”
“你进本座的梦里。”
“你陪本座去看小月、老人、阿橘、那个男人、那个女人。”
“你陪本座去那些怨魂的家里。”
“你陪本座去那条巷子。”
“你……”
她顿了顿。
“你一首陪着本座。”
……
陈一然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因为你是我的猫。”
她愣了一下。
“本座是你的猫？”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陈一然说，“从你蹲在那个纸箱上，问我缺不缺钱的时候开始。”
“从你给我签合同的时候开始。”
“从你替我挡公文包的时候开始。”
“从你在我怀里咕噜咕噜的时候开始。”
“一首一首都是。”
她看着陈一然。
眼睛亮亮的。
“两脚兽。”
“嗯？”
“本座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你的猫。”
“一首一首。”
……
她从围栏上跳下来，走到陈一然面前。
仰着头，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嗯？”
“本座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签那个合同吗？”
陈一然蹲下来，和她平视。
“会。”
“为什么？”
“因为……”陈一然笑了，“因为签了合同，才能遇见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把脑袋蹭进陈一然脖子里。
“两脚兽。”
“嗯？”
“本座今天很开心。”
“嗯。”
“比之前所有日子都开心。”
“嗯。”
“因为本座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在。”
“嗯。”
她轻轻咕噜了一声。
很轻。
但很暖。
……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春天的花香。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天台上，一人一猫，抱在一起。
谁都不想松开。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两脚兽。”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她跳上陈一然的肩膀。
蹲在那儿，尾巴轻轻晃着。
他们走下天台。
走过那扇门。
走过那条走廊。
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个纸箱神社还在。
那根逗猫棒还在。
那个写着“三花招财神社·有缘者入”的纸盒还在。
月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像是在说——
“再见。”
“但又不是真的再见。”
“因为故事还在继续。”
“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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