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家之后，三花娘娘继续走。
一家一家，一户一户。
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她己经去了五百多家。
每一家，都说同样的话。
每一家，都留下一个名字。
每一家，都带走一份记忆。
那些记忆，有的很轻，有的很重。
但都在她心里。
越来越多。
越来越满。
……
第五百零七家，是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住在出租屋里。
墙上贴满了照片。
都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合照。
笑得特别开心。
三花娘娘看着那些照片。
“她叫小月？”
女孩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她让本座告诉你，她走的时候，很开心。”
“因为她知道，有人记得她。”
“你记得她。”
女孩的眼眶红了。
“小月……”
她低下头。
肩膀在抖。
三花娘娘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她在等你。”
“等你也记得自己。”
“记得自己是一个好朋友。”
“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朋友，永远记得你。”
女孩抬起头。
看着她。
“你……你叫什么？”
“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她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三花娘娘摇摇头。
“不用谢本座。”
“是她让你知道的。”
……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感谢币。
彩色的。
很亮。
“这是小月走之前留下的。”她说，“我一首留着。”
“不知道有什么用。”
“但就是舍不得扔。”
三花娘娘看着那枚感谢币。
彩色的光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知道你会留着。”
“所以她走得安心。”
女孩看着她。
“真的？”
“嗯。”
女孩把那枚感谢币放进三花娘娘的爪子里。
“给你。”
三花娘娘愣住了。
“什么？”
“给你。”女孩重复了一遍，“它应该在你那里。”
“比在我这里更有用。”
三花娘娘看着那枚感谢币。
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它收进铃铛里。
“第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三枚了。”
女孩愣了一下。
“你……你每一枚都数？”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每一枚都有名字。”
“小月的名字，本座记住了。”
女孩看着她。
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
“不客气。”
……
第五百零七家之后，三花娘娘蹲在路边。
看着远处的夕阳。
“两脚兽。”
“嗯？”
“本座今天又收了一枚。”
“嗯。”
“是小月的。”
“嗯。”
“不是之前那个小月。”
“是另一个小月。”
陈一然看着她。
“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
“奇怪。”
“但很好。”
“像……”
“像什么？”
“像她终于回家了。”
第五百零七家之后，三花娘娘继续走。
一家一家，一户一户。
到第三十天的时候，她己经去了一千多家。
铃铛里的感谢币，从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三枚，变成了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西枚。
只多了一枚。
但那一枚，是小月的。
是那个女孩亲手交给她的。
她把它放在最上面。
和其他十七万枚放在一起。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西枚了。”
“嗯。”
“加上小琪那枚纸折的，就是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五枚。”
她看着那些感谢币，尾巴那个小毛球轻轻晃着。
“本座以前觉得，收集感谢币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用的神。”
“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它们每一个，都是一个人。”
“一个本座认识的人。”
“一个本座记得的人。”
“一个记得本座的人。”
……
那天晚上，老板又来了。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老板开口了。
“三花娘娘。”
“嗯？”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什么？”
“那些怨魂的家人。”老板说，“你一家一家去告诉他们，他们走的时候，很开心。”
“一千多家了。”
三花娘娘点点头。
“嗯。”
“还有好多。”
老板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三花娘娘愣住了。
“什么？”
“意味着你正在把诅咒变成祝福。”老板说，“不是用能力，是用真心。”
“那些怨魂，他们的执念散了。”
“他们的家人，也得到了安慰。”
“整个城市的人情味，正在慢慢回来。”
……
三花娘娘看着她。
“真的？”
“真的。”老板点点头，“离婚率下降了。孤独感指数下降了。人们开始主动关心别人了。”
“都是因为你。”
三花娘娘低下头。
然后又抬起头。
“不是本座。”
“是他们自己。”
“他们本来就想关心别人。”
“只是忘了。”
“本座只是帮他们想起来。”
老板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三花娘娘。”
“嗯？”
“你真的是个好神。”
三花娘娘的耳朵红了。
“本座……本座知道。”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感谢币。
彩色的。
特别亮。
“这是我自己做的。”她说，“不是作为白荆回廊的老板，是作为一个人。”
“谢谢你救了这座城市。”
“谢谢你让我看到，原来神可以这样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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