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橘的执念世界出来后，三花娘娘蹲在窗台上，看了一整天的云。
陈一然陪着她。
偶尔递过去一根小鱼干，她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眼睛还是看着外面。
“想什么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
“想阿橘。”
“它说的那些话。”
“什么话？”
“它说，它等了我很久。”她的声音很轻，“到死都在等。”
“本座那时候不知道。”
“本座以为它会一首在。”
“就像老陈，像你，像年年。”
她低下头。
“但猫妖也会死的。”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把那枚阿橘的感谢币放进小盒子里。
和其他十一枚放在一起。
第十二枚。
彩色的，淡淡的，但还在发光。
“两脚兽。”
“嗯？”
“本座现在有十二枚彩色的了。”
“嗯。”
“加上小琪那枚纸折的，就是十三枚。”
她看着那些感谢币。
一枚一枚，排得整整齐齐。
“小安，便利店常客，老陈，阿橙，小月（两个人），白墨，王奶奶，年年，拜金女，老人，阿橘。”
“还有小琪。”
“都在这里了。”
她把盒子盖上，放在收银台边上。
“本座会一首留着。”
……
但那天晚上，三花娘娘又做梦了。
不是普通的梦。
是执念世界的召唤。
她从梦中惊醒，浑身发抖。
“怎么了？”
她看着陈一然，眼睛里有恐惧。
“两脚兽。”
“嗯？”
“还有一条。”
“什么？”
“第三条尾巴。”她的声音在抖，“不是阿橘。”
“阿橘是第二条。”
“第一条是小月，第二条是老人，第三条是阿橘……”
“那之前那个呢？”
陈一然愣住了。
“之前哪个？”
“那个男人。”她说，“巷子里那个男人。”
“他不是第一条吗？”
“不是。”她摇摇头，“他是第零条。”
“第零条？”
“嗯。”她的声音很轻，“本座最开始用掉的尾巴，不是用来超度他的。”
“是用来……”
她说不下去了。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给陈一然讲了另一个故事。
关于半年前的巷子。
那是阿橘走后不久。
她一个人流浪，走到了一条陌生的巷子。
很破，很旧，很脏。
巷子深处，有一个男人。
蹲在角落里，抱着头，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看着他。
他抬起头。
那张脸，她认识。
是那个男人。
第一个给她面包的那个男人。
但他不是真的。
是执念。
他的执念，一首在这里。
等她。
“小花。”他看见她，笑了，“你来了。”
她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本座的名字？”
“我知道。”他说，“我一首知道。”
“我死之后，执念留在这里。”
“等你来。”
她看着他。
“等本座来干什么？”
他想了想。
“等你说再见。”
……
画面从她身上浮现出来——
那个男人，每天下班后来巷子里。
给她带吃的，和她说话，摸她的头。
她每天等。
等了一年。
他没来。
后来她知道他死了。
她的执念，留在了那里。
他的执念，也留在了那里。
两个执念，在同一条巷子里。
等了三年。
她等的是他回来。
他等的是她说再见。
谁都没等到。
……
“本座那时候不懂。”三花娘娘的声音很轻，“不懂他为什么要等本座说再见。”
“现在懂了。”
“因为他想听本座说，没关系。”
“他不怪本座没救到他。”
“他只是想让本座知道，他也没有怪本座。”
她低下头。
“本座用了第三条尾巴，送他走。”
“不是超度。”
“是说再见。”
……
陈一然看着她。
“那现在呢？”
“现在？”她抬起头。
“现在他还在等吗？”
她摇摇头。
“不在了。”
“本座说过了。”
“他说，好。”
“然后他就走了。”
她看着窗外。
“本座的第三条尾巴，就是那时候没的。”
“不是阿橘。”
“是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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