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醒了。
但她没有完全好。
醒来之后，她一首很安静。
蹲在收银台上，看着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说话，不动，不吃东西。
“三花，吃点东西吧。”陈一然把小鱼干递到她面前。
她摇摇头。
“不饿。”
“三花，喝点水？”
她摇摇头。
“不渴。”
老陈看着她，眼神里都是担心。
阿橙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三花，你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阿橙，本座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一条尾巴的事。”她的声音很轻，“本座一首以为自己知道第一条尾巴是怎么没的。是为了超度那个人，那个巷子里的男人。”
“但现在本座想起来了。”
“不是那样的。”
阿橙愣住了。
“不是？”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那个人走的时候，本座确实用了一条尾巴。但那条尾巴不是超度他用的。”
“那是……”
“那是本座为了留住他，用的。”
她的眼睛红了。
“本座那时候想，如果用一条尾巴，是不是就能让他回来？”
“本座试了。”
“没用。”
“他还是走了。”
“但那条尾巴没了。”
“然后本座的执念，就留在了那里。”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关于第一条尾巴的故事。
那是三年前。
那个人刚走不久。
三花娘娘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刚刚开始修行，什么都不会。
她每天在那个巷子里等。
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冬天来了。
雪下了。
他还没回来。
有一天，巷子里来了一个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破旧的衣服，蹲在角落里哭。
三花娘娘看着她。
她也看着三花娘娘。
“你也一个人吗？”女孩问。
三花娘娘不会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孩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我妈妈走了。爸爸不要我了。我一个人。”
三花娘娘看着她。
和她一样。
也是一个人。
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三花娘娘没躲。
从那之后，女孩每天都会来。
带一点吃的——有时候是半个馒头，有时候是一小块饼干，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是来坐着。
她跟三花娘娘说话。
说她的爸爸，说她的妈妈，说学校的同学。
说她多希望有人能陪她。
三花娘娘就听着。
听着听着，她觉得，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
有一天，女孩没来。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还是没来。
三花娘娘开始找。
找了三天，找到了。
女孩躺在巷子尽头的地上，一动不动。
身上很冷。
她病了。发烧了。没人管。
三花娘娘守在她旁边，守了一天一夜。
她不会说话，不会叫人来，不会做任何事。
她只能守着。
女孩睁开眼睛，看见她。
笑了。
“小猫……你来啦……”
“我……我好像要走了……”
“谢谢你……这几天陪我……”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垂下去。
三花娘娘看着她。
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也会走。
和那个人一样。
再也回不来。
……
三花娘娘说，那天她试了。
用尾巴。
想把女孩留住。
但没用。
女孩还是走了。
那条尾巴没了。
什么也没换回来。
留下的，只有一个执念——
她没救到的人。
她没留住的人。
那个女孩，成了她的第一条尾巴。
困在她的执念里。
一首等着。
等有人去救她。
……
听完这个故事，店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阿橙低下头。
白墨闭上眼睛。
老陈的眼眶红了。
陈一然看着三花娘娘。
她蹲在收银台上，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她身上。
“三花。”
“嗯？”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
“本座……本座不知道。”
“从来没问过？”
“从来没问过。”她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本座不会说话，她也不会问。”
“她只是叫本座小猫。”
“本座只是叫她……”
她顿了顿。
“叫她那个女孩。”
……
那天晚上，三花娘娘做了一个决定。
“本座要回去。”
“回去？”
“回那个巷子。”她说，“回那个女孩在的地方。”
阿橙看着她。
“你想起来了？”
“嗯。”三花娘娘点点头，“那条尾巴还在那儿。那个女孩还在那儿。”
“她等了本座三年。”
“本座要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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