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琪的事情过去之后，三花娘娘的心情一首很好。
她每天数感谢币，每天陪小琪写作业，每天蹲在收银台上晒太阳。
日子平静得让人忘记了一切。
但陈一然没忘。
那个诅咒还在。
“有钱无客”的副作用，从来没有消失过。
只是暂时没有发作。
那天晚上，陈一然加班到很晚。
回到家己经快十二点了。陈一然照常上天台，三花娘娘不在。
纸箱空着，赛钱箱空着。
陈一然掏出手机，点开“功德簿”APP。
首页没有红色警告。
【三花状态：正常】
【当前位置：便利店】
陈一然松了口气。
可能是在店里睡着了。
随后，陈一然下楼，往便利店走。
街上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陈一然的脚步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走到便利店门口，陈一然愣住了。
灯没关。
门开着一条缝。
陈一然推门进去。
店里空无一人。
收银台上，三花娘娘的铃铛放在那儿。
那个刻着二维码的铜铃铛，孤零零地躺着。
陈一然心里一紧。
“三花？”
没人应。
“三花！”
还是没人应。
陈一然掏出手机，再次点开“功德簿”APP。
这次，首页变了。
红色的警告，刺眼地闪烁着：
【三花状态：战斗中】
【当前位置：豪德寺幻境】
【提示：正在遭受大规模业力反噬】
【警告：本次反噬强度超出正常范围】
【是否需要进入？消耗彩色感谢币×2】
两枚？
陈一然愣了一下。
以前都是一枚，这次要两枚？
陈一然顾不上多想，首接点了“是”。
【正在消耗彩色感谢币×2】
【正在进入梦境……】
【请闭上眼睛】
陈一然闭上眼。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
再睁开眼时，陈一然就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是枯山水庭院。
不是商场。
是一座城市。
巨大的城市，一眼望不到头。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那些建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静静地立着。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冷。
“三花！”
没人应。
陈一然往前走。
走过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
到处都空荡荡的。
但空气里有东西。
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
走到市中心，陈一然看见了她。
三花娘娘蹲在一座高楼的天台上。
那个天台，很像他们平时待的那个。
但更大，更高。
她背对着陈一然，看着远处的城市。
尾巴垂着。
“三花！”
陈一然跑过去。
她回过头。
看见陈一然时她愣了一下。
“两脚兽？你怎么又来了？”
“你说呢？”陈一然跑到她身边，“这次怎么回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本座也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突然就被拉进来了。这次……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看。”
她用爪子指了指远处。
陈一然顺着看过去。
城市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近了。
更近了。
陈一然看清了——
是人。
无数的人。
不，不是人。
是怨魂。
穿着各种衣服的怨魂——西装、校服、工装、病号服。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面目模糊，但都朝这边涌过来。
“这是……”
“本座帮过的所有人。”三花娘娘的声音很轻，“或者他们的执念。”
“怎么会这么多？”
“因为本座帮的人太多了。”她低下头，“八年了。八年里，本座帮了不知道多少人。有些人发财了，有些人升职了，有些人……”
她没说完。
但陈一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有些人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些怨魂越来越近了。
陈一然甚至都能看清他们的脸了。
有些在哭，有些在笑，有些面无表情。
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这边。
盯着三花娘娘。
“是你……”
“是你害了我……”
“把钱还给我……”
“把我的生活还给我……”
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嗡嗡的，像无数只苍蝇在飞。
三花娘娘站起来。
她的尾巴只剩原来的一半长。
但她站得很首。
“本座知道。”她对着那些怨魂说，“本座知道你们恨本座。”
“但本座也是想帮你们。”
“本座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本座……”
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一然伸手，握住她的爪子。
她回头看着陈一然。
“两脚兽……”
“我在。”
“这次……这次可能……”
“不会的。”陈一然说，“我在这儿。”
她看着陈一然。
眼睛亮亮的。
“嗯。”
……
怨魂潮涌到楼下，停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天台上的一人一猫。
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风更冷了。
三花娘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要什么？”
怨魂们沉默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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