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归

指尖刺入雾气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没有呼吸声，没有李婉的惊呼，没有无相捻动念珠的细响。

只有一种深沉的、像是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嗡鸣。

叶时序感觉自己不是在刺一团雾气，而是在刺一个活物的伤口。

那伤口很烫，烫得像烧红的铁。

但又很冷，冷到骨髓深处的那种冷。

冷热交织，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爬过手掌，爬过手臂，爬进肩膀，一首爬到脑子里。

然后他看见了。

两千三百年前。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同样的石门前。

他手里握着一块青铜碎片——鼠纹碎片。

他的眼神和叶时序很像，都是那种不认命的倔强。

他身后站着十一个人，每个人都穿着不同颜色的长袍，每个人都握着一块碎片。

十二辰盘，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人间。

“子归。”为首的那个老人说，“你想清楚了？撕开这道门，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我们十二个人，要用全部的印记之力才能把它封回去。”

那个叫子归的男人点点头：“想清楚了。它在里面困了三千年，够久了。”

“它不是被困住，是被封印。它出来，会毁了人间。”

“你怎么知道？”子归回头看他，“你见过它？你和它说过话？你们只是听祖辈传下来的故事，说它是恶的，说它该被永远关着。可谁能告诉我，它到底做了什么恶？”

没有人回答。

子归转过身，把手按在石门上。

“我要进去。我要亲口问它。”

叶时序想喊，想告诉他不要进去，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隔着两千三百年时光的看客。

石门开了。

子归走进去。

然后——

雾气翻涌，无数只眼睛睁开，那个声音响起：“又一个愚蠢的人类。你以为你能和我对话？你以为你配？”

子归被雾气吞没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不是别人。

他看的是叶时序。

隔着两千三百年的时光，他看见了叶时序。

他说了什么，但声音被雾气吞没。

叶时序只能看见他的口型——

“别学我。”

画面破碎。

叶时序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指尖还插在那团雾气里。

但雾气不再翻涌了，那些眼睛也不再看他，而是全部转向另一个方向。

石门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黑色冲锋衣，风镜挂在脖子上，手里握着一块血红色的青铜碎片。

赵归。

二十三年前那个消失在洞穴里的人。

“好久不见。”他看着无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师兄。”

无相的念珠线终于断了。

他看着赵归，脸上的皱纹像是突然深了许多：“你没死。”

“死了。”赵归说，“又活了。”

他举起手里的血色碎片：“这东西，把我从那个地方拉回来的。代价是——”他顿了顿，掀起冲锋衣的下摆。

他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不是伤口，是窟窿。

从前面能首接看到后面，但里面没有血，没有内脏，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雾气。

“它给了我新的身体。”赵归说，“比原来那个好用多了。”

李景云的声音从雾气上方传来，虚弱但清晰：“赵归，你疯了。你让它进了你的身体。”

“疯？”赵归笑了，笑得很开心，“老师，我没疯。我只是想明白了。”

他走向那团雾气，那些眼睛纷纷让开，像迎接主人。

“两千三百年前，子归前辈也想明白过。他想和它对话，想知道它是善是恶。可惜他太弱了，被它吞噬了。但我不一样。”

他站在雾气中央，张开双臂。

“我不是来和它对话的。我是来和它融为一体的。”

那团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愤怒，是兴奋。

无数只眼睛同时亮起，齐刷刷地盯着赵归。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嘲讽，而是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你愿意？”

“愿意。”赵归说，“但我有条件。”

“说。”

“我要十二枚印记全部消失。我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契约师，再也没有什么生肖之力。我要所有人——都变成普通人。”

那团雾气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

赵归回头，看向无相，看向李景云，看向叶时序和李婉，最后看向丹增。

“因为你们这些人，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他说，“二十三年前，老师你要留在洞里守门，师兄你要出去报信，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说这是为了天下苍生，那我呢？我的命就不是命？”

无相的声音发颤：“赵归，当年是你自己要回去的。你说听见有人叫你——”

喜欢《玩家群星闪耀之时》请支持 爱吃蓝莓拌大米。游戏148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