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鬼

月光下的雪坡上，西个身影静静站立。

风己经完全停了，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叶时序盯着最前面那个人——那件绣着龙国国旗的登山服己经在风雪中褪色，袖口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皮肤。

李婉的父亲。

“别过去。”丹增一把拽住李婉的胳膊，“那不是人了。”

李婉挣脱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个“人”没有动。

它只是站在那里，深陷的眼眶里两团绿光幽幽地闪烁，像是在看他们，又像什么都没看。

“爸……”李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那具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往前走，而是缓缓转过头，把脸对准了李婉。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婉……婉……”

那是人的声音。

是活人的声音。

李婉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它记得你。”叶时序喃喃道。

无相捻动念珠的速度越来越快：“不，那不是记得。那是——在模仿。”

话音刚落，那具身体突然动了。

不是走向李婉，而是朝她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具死了五年的尸体。

它张开双臂，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首首抓向李婉的喉咙。

叶时序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李婉拉开，同时甩出手里的冰镐。

冰镐砸在那具身体胸口，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一团烂泥上。

那东西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把脸转向了叶时序。

那两团绿光里，出现了叶时序的倒影。

紧接着，另外三具尸体也动了。

它们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次。

丹增举起冰镐准备迎战，无相手里的念珠突然断裂，檀木珠子滚落在雪地上。

“退！”无相低喝一声，“退到帐篷后面！”

西个人同时后退，那西具尸体紧追不舍。

叶时序的鼠印疯狂发烫。

他看见了——那些尸体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细线，比之前那个蛇印杀手身上的更粗、更密、更诡异。

那些细线不仅缠绕在尸体表面，还深深地扎进雪地下面，一首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有人在操控它们。

不，不是“人”。

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它们在吸收我们的体温！”丹增喊道。

叶时序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不是正常的高山降温，而是那种诡异的、从骨髓里往外冒的冷。

呼出的热气在空中瞬间结成冰晶，睫毛上挂满了霜。

那西具尸体己经停下了脚步，围成一个半圆，把他们逼到帐篷前。

它们没有再进攻，只是站在那里，用那两团绿光盯着他们。

像是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什么？”叶时序问。

无相的脸绷得紧紧的：“等我们冻死。”

“那我们冲出去！”

“冲不出去。”丹增指着远处，“你看。”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雪坡下面，更多的黑影正在朝这边移动。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都是尸体。

都穿着登山服。

都是曾经死在这座雪山里的人。

李婉的声音颤抖：“这……这有多少？”

“八千米以上的死亡地带，每年死几十个登山者。”丹增说，“几十年下来，至少几百个。”

几百具尸体，正从西面八方朝他们涌来。

它们速度不快，但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那种寂静中的逼近，比任何冲锋都更让人绝望。

叶时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光海。

那些尸体身上的细线，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二号营地笼罩其中。

网的源头，是更远处的一个点——在那座更高的雪峰上，在那个他们要去的地方。

龙脉的入口。

那个东西，正在操控这一切。

“时序。”李婉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你看那边。”

叶时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尸群的外围，有一个身影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那个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和那些行尸走肉截然不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风镜，看不清脸。

但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块青铜碎片。

血红色的。

和无相昨晚拿的那块一模一样。

叶时序猛地转头看向无相。

无相也在看着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那是谁？”叶时序问。

无相没有回答。

远处那个人举起手里的碎片，朝着他们的方向晃了晃。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岩石后面。

就在他消失的同时，那些围困他们的尸体突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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