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加德满都

十个小时的飞行，三万英尺的高度。

叶时序靠在经济舱狭窄的座位上，看着舷窗外无尽的云海。

他身边的李婉己经睡着了，脑袋歪向另一边，冲锋衣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

叶时序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收到的那张照片——无相和李婉的背影，那个幽深的洞穴，那条盘旋的巨龙壁画，还有那个无声靠近的蛇影。

是谁拍的这张照片？

如果是三年前拍的，为什么现在才发给他？

如果是刚拍的，那无相说“去加德满都等你们”的时候，人己经在那个洞穴里了？

他侧过头，看着熟睡中的李婉。

这个女孩到底可信不可信？

她说自己寻找爷爷二十三年，说无相三天前突然找到她，说她需要鼠印的力量。

每一条都合情合理，但每一条都无法验证。

叶时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飞机穿过一片乱流，剧烈颠簸了几下。

李婉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到了？”

“还有三个小时。”

李婉揉揉眼睛，坐首身子，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喝了几口。

“睡不着？”

“嗯。”

李婉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你收到那张照片了对吧？”

叶时序没有回答。

“我也收到了。”李婉说，“上飞机前一个小时。”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一模一样的图片，递给叶时序。

“你看这里。”她指着图片左下角的一个小点，“这个标记，是我爷爷的。”

叶时序凑近了看。

那是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一个圆圈里画着一个“李”字。

“他用这种方式留下过很多线索。”李婉说，“我爸教过我辨认。这个标记的意思是‘安全’。”

“安全？”

“对。如果他在危险中，他会刻一个‘李’字外面画叉。如果是安全，就是圆圈。”

叶时序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相信这张照片是真的？”

“我相信我爷爷还活着。”李婉收起手机，“至于发照片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发给我们——到了加德满都，也许会知道。”

飞机又颠簸了一下，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说即将进入尼泊尔领空，前方有气流，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叶时序系好安全带，看着舷窗外渐渐出现的雪山轮廓。

喜马拉雅山脉。

龙脉。

还有那个藏在洞穴里二十三年的老人。

……

加德满都的国际机场小得像个长途汽车站。

叶时序和李婉拖着行李走出到达大厅，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香料、尾气和尘土的热浪。

到处都是举着牌子接机的人以及穿着各色纱丽的人和讨价还价的出租车司机。

“无相师父说在哪里等我们？”叶时序问。

“泰米尔区，喜马拉雅客栈。”李婉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他说那是龙国人开的，安全。”

他们打了辆出租车，一路颠簸着往市区开。

加德满都的街道狭窄拥挤，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摩托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时不时还有牛慢悠悠地横穿马路。

叶时序看着窗外，有一种恍惚的熟悉感——像回到龙国某个县城，但又更杂乱，更喧闹，也更鲜活。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五层小楼前。

楼顶竖着一块龙国文招牌：“喜马拉雅客栈”。

他们刚下车，客栈门口就走出来一个人。

他身着黑色唐装，头发花白，手里拿着紫檀念珠。

无相。

“来了。”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房间开好了，先休息。向导和装备明天才能准备好。”

叶时序盯着他。

同样的唐装，同样的念珠，同样的声音。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无相师父，昨晚你在哪里？”

无相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在客栈。贫僧三天前就到了。”

“有没有离开过？”

“没有。”

叶时序和李婉对视一眼。

“这张照片，”李婉拿出手机，“昨晚有人发给我们。照片上是你和我，在一个洞穴里。”

无相接过手机，看着那张图片。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抿紧。

“这不是昨晚拍的。”他说，“这是二十三年前。”

“什么？”

无相指着照片上的自己：“贫僧那时候的头发还是黑的。你看这里，贫僧穿的这件衣服，是当年李景云送的。穿了一年就破了，早就扔了。”

他把手机还给李婉，捻动念珠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些。

“有人想引你们来这里。或者更准确地说——有人想让你们以为，贫僧己经找到了龙脉。”

二楼的小房间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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