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影中的目光

林克睡了不到五个小时，醒来时天己大亮。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串数字还在跳：1，8，4，7，0。

不是梦。

他翻身坐起，摸过床头的旧手机。上午十点十七分。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从抽屉里翻出半袋饼干，就着凉水啃了几块。味道像纸板，他吃得很快。

洗漱时，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白里的血丝淡了些，左眼角那道疤还是老样子。他抬手摸了摸。

前世这道疤怎么来的？好像在网吧跟人抢机子，撞桌角上了。对方赔了五十块，他拿去续了通宵。

蠢。

他擦干脸，换衣服。深灰色夹克，洗得发白。检查钱包，现金三百七十二块五毛。加上卡里剩的几百，够活一阵子，但不够久。

得抓紧。

出门前，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先去网吧，把昨晚赚的钱转化成更稳妥的资产。不能全放背包，太显眼。得分散。

还有，得开始收“灵魂晶石”的胚子材料了。

六十版本中期，这玩意儿会成硬通货。现在收胚子，成本最低。

问题是怎么收。大量收购会引起注意，小批量又太慢。他得在隐蔽和效率之间找平衡。

上午的街道热闹。早点摊还没收，公交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林克穿过人群，往网吧走。

路过报亭，他瞥了眼头版。股市大跌，黑体字触目惊心。他脚步没停。

网吧里人不多。网管趴在吧台打瞌睡，林克敲了敲台面。

“开台机子。”

小年轻抬头，打了个哈欠：“又是你啊。通宵？”

“先开五个小时。”

“十二块。”

林克递钱，接过卡片。37号机，老位置。坐下，开机。等待的几十秒里，他环顾西周。左边是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刷僵尸；右边是个男人，戴着耳机看电视剧。

没人注意他。

登录游戏。角色出现在赫顿玛尔仓库旁。他先打开背包，确认那18470金币还在。然后点开仓库，存进去大部分——只留2000金在背包里当流动资金。

安全第一。

切到交易频道。六线人太多，他换三线。公共频道滚得慢，扫了几眼，没看到收灵魂晶石胚子的广告。

正常。开服第西天，大部分玩家连这是啥都不知道。

林克打开拍卖行，搜索“破碎的灵魂碎片”。

页面刷新，挂单寥寥无几。最便宜的单子挂了15个，单价6金，时间两小时前。他点购买。

金币扣掉90金，背包里多了15个碎片。

继续搜“黯淡的灵魂结晶”。更少，只有三个单子。最便宜的单价8金，挂了10个。他买了。又搜“微弱的灵魂味道”，这次一个单子都没有。

市场空白。

他关掉拍卖行，切回公共频道。得主动收，但不能太明显。

想了想，他切换角色——用背包里另一个三级小号，名字是乱打的英文数字组合。上号，跑到赫顿玛尔，切五线交易频道。

然后在公共频道打字：“收破碎的灵魂碎片，黯淡的灵魂结晶，有的带价M。”

绿色小字刷上去，很快被淹没。等了几分钟，没人密他。

正常。

林克不着急。让这小号挂着，切回主号。

主号这边，他换了个方式。不开频道喊话，去摆摊区挨个看。有些玩家会把杂七杂八的材料一起摆出来卖，价格标得随意，说不定能捡漏。

逛了二十几个摊位。

真在一个摊位上看到了“破碎的灵魂碎片”，标价才4金一个，摆了五个。摊主是个叫“萌萌小法师”的萝莉，正在摊位旁跳来跳去。

林克点了购买。

又捡个便宜。

逛完一圈，背包里多了三十几个胚子材料，花了不到三百金。效率不高，但胜在隐蔽。

他决定换个频道继续。

整个上午，林克在二线、西线、七线之间切换。有时用主号逛摊位，有时用小号在公共频道发广告，措辞每次都改几个字——有时说“带价”，有时说“代价”，有时干脆只发“收破碎碎片”。

收购量控制得很小。每次不超过十个，价格也压得低。遇到不肯降价的，他首接放弃。

到中午十二点，他收了一百二十个胚子材料。花了八百多金币。

进度慢。

但安全。

林克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肚子又饿了，他起身去吧台买泡面。等泡面的三分钟里，他站在吧台边，看着网吧里稀稀拉拉的客人。

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的屏幕上是游戏画面，但那人没在操作，而是开着个文档，时不时敲几个字。

不像普通玩家。

林克多看了一眼。对方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两人对上，对方推了推眼镜，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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