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无处不在

公交车到站，林克收起笔记本下车。夜风刮在脸上，有点刺，他缩了缩脖子，脚步加快。

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小王那通电话，像根针，把他心里那点侥幸扎了个透。看车位是临时起意，身份证、手机号，都没跟游戏沾过边。留名也只说了句“林先生”。

墨云深怎么摸过来的？

他想起之前那个加密语音室。对方提过，线下花钱打听过“风语者”。

当时只觉得是游戏手段。现在看，远不止。

要么，对方动用了想象不到的社会资源。要么，这就是一次广撒网的试探。

林克更信前者。

墨云深那种人，不做没把握的事。递出那句话，等于明说：我知道你是谁，在哪儿，在干什么。

无处不在。

这词冒出来，他后背有点麻。

回到家，屋里黑着。母亲睡了。林克轻手轻脚进屋，反锁房门，只开台灯。昏黄的光圈拢住桌面，照见摊开的笔记本上，“现金流资产”几个字墨迹未干。

他盯着看了几秒，拿起笔，在旁边重重划了道杠。

不能通过这家中介了。所有关联操作，必须停。

翻开新页，他写：“现实行动复盘。”

笔尖顿住。

从什么时候漏的？第一次去网吧用现金，没登记。兑换金币找阿乐，线下见面，地点对方定，只一次。办银行卡用真名，但开户行离得远……

好像没明显漏洞。

但墨云深还是找来了。

林克放下笔，揉眉心。疲劳混着警觉，搅得太阳穴突突跳。

手机震了。沈星河的短信。

“林哥，龙眼挂拍卖行了，单价三百八，先挂五个试水。锋利的尖刺那事儿，我问了几个兄弟，都说最近没人特别收。怪了。”

林克回：“好。”想了想，补一句：“明天开始，收卖东西换摆摊小号。交易地点别固定。”

“明白。有人盯上咱了？”

“防着点。”

“懂了。”

放下手机，林克靠进椅背，闭上眼。

墨云深这一手，是威慑。但仅仅吓唬？不像。

更像展示肌肉。看清差距，然后……或许是种变相的“邀请”。

合作？他想起那次语音谈判。对方话里话外，确实有“一起把蛋糕做大”的意思。

但那种合作，对方得绝对主导。林克要的是独立套利空间，不是当白手套。

他深吸口气，压掉杂念。

现在想这些太早。藏好自己，最要紧。

重新拿起笔，在“复盘”下面列：

一、换常用手机号。办新卡，只重要联系。

二、线下交易彻底单线，不定期，地点随机。

三、游戏仓库小号密码二次加密，登录用代理IP。

西、现实消费，大额尽量现金，小额分卡。

写到这里，停住了。

现金。他想起父亲汇来的五百块。崭新的票子，还压在枕头底下。

他起身摸出信封，抽一张对着灯看。水印清晰，手感挺括。

塞回去，压好。

有些东西，不能混。

第二天一早，林克没去常去的网吧。绕三条街，找了家门脸更小更破的。里面烟雾缭绕，机器嗡嗡响。

交钱，开机，特意选角落那台。屏幕偏色，键盘好几个键不灵。

登录游戏，先切仓库小号。密码是他自编的规则，数字字母符号混搭，每个不一样。挨个改一遍，新密码更长更乱。

改完，把几个小号里的物资互相倒腾。赫顿玛尔转到西海岸，艾尔文防线转到天空之城。折腾完，快中午了。

切回主号“风语者”，刚上线，私聊闪了。

老杨头。

“风语老弟，在吗？”

林克回：“嗯。”

“吸盘我停了，按你说的。不过昨天下午，又有个小号来扫货，出价西十二金，比之前高。”老杨头打字慢，“我留了心眼，跟旁边摆摊的打听了下。那小号收完就下线，但没过多久，同一个线，又冒出个名字差不多的乱码号，在收‘破旧的皮革’。”

破旧的皮革？林克皱眉。那是更低级材料，十级以下小怪才掉，平时没人要，丢商店就几个铜币。

收这干嘛？

“知道收多少吗？”他问。

“不清楚，但摆摊的说，那号喊了快半小时，有多少要多少，单价开到一银一个。”

一银？商店回收价撑死两三个铜币。溢价快五十倍了。

又是乱码号，又是高价收冷门材料。

跟“锋利的尖刺”路数一模一样。

林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没立刻回。切出游戏，打开DNF玩家论坛。翻几页，没看到相关帖子。关掉，切回游戏。

“知道了，杨叔。”他发消息，“皮革的事儿，您也留意一下。价格、数量、收货ID特征，记一下。”

“成。”

刚说完，沈星河私聊弹过来。

“林哥，拍卖行有动静了。”

“龙人之眼？”

“不是，是咱挂的那五个，被人秒了。”沈星河语气兴奋，“挂上去不到十分钟，全没了。而且……交易记录显示，买家是同一个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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