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相与谎言

“林哥，刚有人打电话到前台，说让你看下游戏邮件。”

网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点模糊。林克应了一声，等脚步声远了，才重新开机。

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登录游戏，点开邮件系统。

一封新邮件，发件人ID是乱码，内容只有一行字符，像坐标，又像编码。

千帆过尽的风格。

林克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两秒，打开浏览器，输入一个前世记忆里的查询网站。把字符输进去，敲回车。

页面跳转，显示出一个IP地址的粗略位置。

“XX市，XX大学，第三校区，第三教学楼机房。”

大学。

林克切回游戏，打开沈星河的资料栏。地区填的是老家，一个北方小城。但IP查询结果，在南方一所大学。

他关掉页面，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不是沈星河的，是之前合作过、在沈星河老家有点门路的材料贩子。

电话响了几声才通，那边背景音很吵。

“喂？林老板？”

“老陈，帮我打听个事。”林克不高，“我有个朋友，ID叫‘星河’，真名可能沈星河，老家XX县的。他家里情况，特别是……有没有弟弟妹妹在上大学，在哪儿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老板，这……打听这个干啥？”

“朋友账号有点问题，想弄清楚。”林克语气平静，“报酬按老规矩，信息费另算。”

听到“报酬”，老陈语气立刻活络了：“成！包在我身上！我二舅就在他们县教育局，打听这个不难。明天，最晚后天给您信儿！”

“谢了。”

挂了电话，林克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学IP地址，心里大概有了轮廓。他没再等，关掉电脑，起身离开了网吧。

外面天己经蒙蒙亮。街边早点摊刚支起来，油锅滋啦作响。

林克买了份豆浆油条，边走边吃。脑子里还在转。

如果真是沈星河的弟弟，动机是什么？缺钱？

他想起沈星河提起家里时，那种混合着自豪和疲惫的语气。沈星河在工地干活，钱大部分寄回家。他弟弟能上大学，这里面恐怕有沈星河不小的功劳。

可偏偏是弟弟。

林克吃完最后一口油条，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给沈星河发了条短信。

“醒了回电话，有事说。”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林克也不急，回了租住的小屋，补了一觉。下午两点多，手机响了。

是沈星河。话哑得厉害。

“林哥……你找我？”

“嗯。”林克坐在床边，“账号的事，我查到点东西。”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查、查到啥了？”

“最后一次登录的IP，在XX大学第三校区。”林克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弟弟是在那儿上学吧？”

长久的沉默。

林克能听到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捂住嘴的哽咽。

“林哥……”沈星河再开口时，抖得不成样子，“对、对不起……是我弟……是我那个混账弟弟干的……”

他说不下去了，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克没说话，只是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河才勉强止住，抽噎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他弟弟今年大二，前段时间跟室友攀比，看上了一双将近一千块的球鞋。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又不敢跟家里要，更不敢跟整天在工地流汗的哥哥开口。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哥哥常玩的这个游戏。

他趁着上次沈星河回家，偷看了账号密码。回到学校后，第一次登录只是好奇看看。后来实在忍不住，第二次登录卖了几件沈星河攒着舍不得穿的时装。第三次，就是前天晚上，听说“仓库里材料更值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仓库和背包里能卖的全挂了拍卖行，换成金币，然后又通过某个“学长”介绍的渠道，把金币低价倒卖成了现金。

那双球鞋，他昨天己经穿在脚上了。

“林哥……钱……钱我一定还！我这就让我弟把鞋退了！不够的我打工挣！砸锅卖铁我也……”沈星河语无伦次。

“鞋退不了。”林克打断他，“穿过了。而且钱己经散了，你弟拿到的现金，经过中间渠道剥几层，到他手里可能连鞋价的一半都不到。剩下的窟窿，他拿什么填？再去偷？”

沈星河哑口无言。

“星河，”林克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重了些，“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沈星河被抽干了力气，“我……不知道……那混账东西……我恨不得揍死他！可……可他是我弟……他要是被学校知道……这辈子就毁了……”

他又哭起来。

林克听着电话里的哭声，眼前却浮现出别的画面。大学城周边那些网吧里，成群结队的学生，为了一件稀有装备或者一套时装，省吃俭用甚至西处借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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